她是双神后裔,这个身份承担的责任及代价远超凡人想象。
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治愈她的只有中陆视为禁忌之术的生命回转。斐兰-林德曾在茉莉小镇用禁术复原了小镇旅馆老板娘珍视的哈夏。
也因此,龙魂的觉醒是以幼龙形态呈现,而不是具有个人意志的成熟阶段。
安摩尔久久沉默,她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盟约者,最后,她低声问道,「她的条件是什么?」
「让斐兰女士延续下去。」斐兰-林德回答。
安摩尔转身爬上地面,将盟约者「你去哪儿」的问询抛之脑后,随即关闭了意识链接,斐兰-林德随后的那句话也被关在绿鹊之塔的密室外。
要去哪里,安摩尔也不知道。
就像斐兰-林德不知道她的愚蠢交易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一张画着人像的羊皮纸被风吹离了它原来所在的地方,安摩尔抬起手,轻而易举地从一百码外将它抓进手里。
☆、
一场沙暴袭击了尔拜城。
这座矗立于沙地外围的城市统辖周边半径一百里的沙地,有十七个养殖场和二十三个地下农场以及近百个取水点。
黄昏时分, 守门人萨米特-辛赫指挥十二名见习学徒转动机关, 打开城门。吸收了一整天太阳光的八座白羚雕像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照亮了以它为半径的周边十五尺的范围。
这个季节在克里比南北方已经到了寒冷冬季, 但在全年只有一个季节的中部高地, 人们甚至无法想象寒冷的感觉,区别只有年末的沙暴更尖利,无论人和牲口, 曝露在沙暴下十分钟,保管再也找不到一块巴掌大的完整皮肤。
在城门向下嵌入沙层时, 萨米特和三名见习守门人打开了排沙泵, 滚筒和旋转机架的嗡嗡声随即打破宁静,在夜市来临前,首先占领了守门人的听觉。
这声音守门人萨米特听了近四十年,依然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声。但实际上, 不少父母把它当做恐怖魔王的号角,恐吓白天里不肯睡觉的孩子。它也的确吃掉了不少横冲直撞的小孩。
遍及主城区的传送带输送来一层又一层的金黄沙子。萨米特看着它们泻入城墙下的沟渠, 不由再次感慨这幅场景值得任何一名守门人为它脱帽致敬。
“达丽雅的养殖场前天白天也遭劫了。”年纪最大的见习守门人鲁绮卡大声说道,“听说损失了三十头待宰的肥猪。”
这位三十二岁的老姑娘眉心点了一颗红砂, 任何尔拜人见了那粒红砂都要驻足行以注目礼。待看清楚鲁绮卡的面貌,多数人会自发将注目礼升格为弯腰鞠躬。
即使十六岁便加入守门人行列, 鲁绮卡的肤色依然保持水润的白皙。对比任何一个——没错,任何一个——尔拜人,这都好像白羚奈格的馈赠。
每天都有好几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向她求欢, 偶尔也有不屈不挠的女人。但鲁绮卡往往用她的大嗓门把所有求欢的人骂个红沙淋头。
不生育的女人招人尊敬,明明有资格生育却依然保持独身的女人令人崇拜。
要说三名见习守门人里谁不怕萨米特-辛赫,也就这位老姑娘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鲁绮卡,有功夫关照养殖场的闲事儿,不如去把三号机关的沙子清理干净。我听到有杂音。”
萨米特缠好毛巾,摸索着打结的地方,确定内侧吸汗层没有露到外面。毛巾外层锡箔反射落日余晖,在对面的小学徒利卡脸上打下一层红光。
“小利,你去。”鲁绮卡朝小学徒努努下巴,“应该是在四区第二排。”
“三号机关前天才清理过啊,连漏洞都填上了。”
利卡不确定地看了看萨米特,掌握尔拜城入口的守门人冲他点点头,小学徒转身往三号机关跑去。
“小利!”他刚跑下台阶就被鲁绮卡叫住了,老姑娘扔去一把长柄扫把,“带上这个。”
利卡满含敬意和谢意地朝她深深鞠躬,接着身子一矮,缩进通往排沙泵的铁管。
“第八年了,鲁绮卡。”萨米特往嘴里填了一小撮烟草,“再过两年,你就彻底放弃生育资格了,也能戴上长老打造的金耳环了。”
鲁绮卡翻了个白眼,“我独身自好又不是为了长老的金耳环。”
“我知道你的那些小秘密。”萨米特抬眼看向上城墙,擦拭白羚雕像的乌苏正伸长脖子听他们对话,一撞上萨米特的目光,乌苏连忙用毛巾遮住脸,拿起另一块毛巾用力擦拭雕像。
“你是说白天去红馆吗?”鲁绮卡无所谓地笑笑,“那算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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