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岩城还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人来这儿了。协会的老爷们有他们自己的研究院、有他们的城堡,他们派哈夏去偷去抢。”
汤姆在台阶上坐下,捏起一搓雪花放嘴里,等含着沙粒的雪水滋润了口腔,他呸呸吐掉沙子,“可是,那么……为什么要关掉这里?”
“因为……”吉米不无怜悯地看着这位在旅馆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伙计,“没有人来了,人们对风岩城不感兴趣了。”
过去——也就二十四个月前,风岩城作为双塔联邦的首府,招揽全克里比的客人,商人们来购买哈夏,圣灵协会每个月都有新品种放送。联邦的拉法奇们也来这里消遣解闷。风岩城有最好的男人,女人,哈夏,还有最甘甜的水,肥嫩多汁的肉,精麦面粉无穷无尽。
可是突然间,也就是一夜之间,人们不来了。好像这些东西突然失去了吸引力,后来,也有些怀旧的贵族仍时不时来城里一趟,然而,要不了一个晚上,这些人忽然摇摇头,骑着最快的马——他们连马车都不坐了——离开风岩城,离开双塔联邦,直奔穷酸的沙地分盟。
一天天过去了,风岩城的市民意识到问题,他们离开昔日辉煌的城市,去远方寻找答案。
出去的人没再回来,到了第四个月,风岩城下达封城令,禁止市民出入。拉法奇和领事倒是不忘给商人们开辟直通拍卖场的快捷之路,对哈夏还有需求的,对圣灵协会仍负有义务的外地人统统走这条路。
没几个月,这条路也关闭了。
对风岩城的市民而言,变化显而易见,酒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
流言像年末飘起的雪花,从天而降,无孔不入。
高地天翻地覆,再也不是贫瘠的沙地。源源不断的甘泉从世之脊群山奔入高地,河流从平原上、地底、甚至天上绕道去向沙地分盟,把那儿的沙子变成麦粒,把那儿的穷人变成吃喝不愁的富农——头一次吃饱饭的沙地人忽然间有了抗争联邦的勇气,他们拿起锄头、从城墙上掰下石砖,对抗打算抢占富饶土地的联邦执法者。
一开始,权贵们斥责流言是无稽之谈,调笑带来消息的人在做梦。
接着,流言波及到哈夏。
街头巷尾传言召唤师再也召唤不出一只哈夏的消息,说现存的变成了珍惜资源,拉法奇和领事舍不得让他们上战场,联邦失去能为他们攻城掠地的士兵,只能退而枯守每座双塔城邦。
“行了,老汤姆,我相信你还存有棺材本,就拿这个等他们开城门吧。至于我——”
路尽头忽然出现几道人影,吉米闭上嘴巴,眯着眼睛看那些人型生物,分辨是召唤师和哈夏还是游荡的酒鬼——最近,吉米越来越难搞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圣灵协会放逐了不少召唤师,多半是考核不过关的学徒。
人型生物很快来到旅馆前,跟吉米想的没什么区别,两只跟随召唤师的哈夏和两个醉鬼召唤师。
两只哈夏应该是前些年的老玩意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露在外面的皮肤分明有破损的痕迹,但醉鬼召唤师……啊哈……看他们的铜制徽章吧,果真只是学徒。
“只差一点儿了。”男学徒汩汩往嘴里灌着脏兮兮的劣质麦芽酒,“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准保能召唤出一只前所未有的——震惊联邦的——哈夏。”
“别做梦了。”女学徒搭在他肩膀上,不失淑女风度地用芦苇管吮吸锡酒壶的酒,“领事给过你机会。”
“为什么双塔城堡召唤不出哈夏呢?”男学徒自言自语,“哦,斐兰女士终于失去了她的魔力吗?”他把酒壶丢到一边,狠狠踩上两脚,然后又啐出一口浓痰,“呸,狗屁先知,唬人的。”
失去支撑的女学徒一屁股坐在地上,“领事让我们离开这儿,咱们无处可去了,乔恩。”
她仰头望着天,张大嘴巴接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真稀奇,过去三十年我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这叫什么?雪?”
“是雪。学徒女士。”吉米大声告诉她答案,“雪,去年到今过无数次啦。”
“喔,这是什么人啊。”男学徒乔恩褪下裤子,冲着吉米撒尿,“竟敢跟我们说话,放肆!”
“乔恩!”女学徒踢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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