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心说他是瞎讲的,张道士想捧谁就把谁扔水边就是了。
今上半信半疑,皇后却是很相信这些的,尤其她还经历了霍氏怀孕的事,故而笑道,“此卦救弊治乱,拨乱反正……”
她自觉说错了话,忙住了嘴,治乱必得先乱起来,这不是往今上心窝子上扎么。
今上倒是没有多想,反而联想到了那群乌眼鸡儿子,方才的念头倒有些变了,“不知道这位辅佐的到底是我,还是下一任君王?”
江衡见他们二人已是老夫少妻不般配,径直道,“陛下是圣贤明君,已有娘娘相伴,譬如文曲星前亦有伴生莲花,韦陀菩萨现世总有昙花一现,神女只怕是为护您的子嗣而来。”
张道士心里觉得好笑,跟着圆谎,“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今上听罢朝皇后使了个眼色,皇后命人将一页名单拿了上来,尽是些生辰八字,皇后道,“诸位皇子日益年长,我有心为他们择了良配,还请老神仙与小师父判一判她们的命格,听说老神仙从前讲贤德妃的话就极准。”
要是能回到从前,张道士必定给夸元春的自己来一个大嘴巴子,真的烦死了,非得说这句,现在时常被人揪着不放了。
名单上不过十几个人,名字都隐去了,张道士看了一回,指着中间偏下那个道,“此女大贵,五行属水,只是命格太贵,以至于亲缘浅薄。”
江衡本来想意思意思看一眼,没想到这生辰竟然和林姑娘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确切的八字,但是林黛玉的年纪与花朝节生辰他是晓得的。
今上几番试探,最后方道,“只是朕担心老神仙是受了林公生前委托,一心要为他女儿求个好前程呢。”
江衡瞳孔一缩,蜷在袖口的手下意识缩紧,居然真的是林姑娘。
皇帝要对林姑娘做什么?
张道士这时候充分展现了他的口才,“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命数并非一成不变,一个人行善行恶也会对命数有所改变,否则谁还来我清虚观烧香呢?”
今上道,“朕都明白,今日辛苦老神仙了,皇后这座道观尚缺个打理的人,朕觉得这个孩子甚好,不如留下。”
张道士点头称是,又道,“小孩家家的怕生,待贫道回去多教他两年,不如先叫他师兄来顶一顶。”
今上看江衡瘦弱,便也发了善心,“也罢,按你说的办。今日的卦象……”
“这等祥瑞必定让人都晓得,同沐天恩才是。”
江衡自打来了清虚观,师父哄着,师兄疼着,还有小弟一起胡闹,不比从前谨慎,才上了马车就急道,“陛下这样宣扬林姑娘的命格,岂不是害了她?要是皇家不娶她,她这辈子都只能青灯古佛了。”
“小衡,这就是她的命,也是我能为她争取到最多的了,她的命格是真,可神女降世的卦象却是假的,好在你说得极好。”张道士摸摸他的头,“今上早有打算对诸子夺嫡煽风点火,否则他不会如此抬举林姑娘。”
江衡更急了,“那万一她嫁的皇子失利了呢?成王败寇,她要怎么活?”
张道士头一遭没有惯着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道,“那就只能活不了。小衡,我是道士,不是真神仙。”
“林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
“那到时候你便也救她一救吧。”
年迈之人看破红尘,心有时候也是很硬的,他只管自己徒儿好好活着就是了,旁人与他又有什么相干,能瞒着今上多说一个卦象已是看在林如海死前给了很多的份上。
当时的林如海除了给今上、给贾家,也给了清虚观一大笔银钱,只求张道士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以玄幻未知的原因拉一把林黛玉。
今上明面上不信佛道,好像都是按着皇后的心意,可不信的人,怎么会去吃丹药?
江衡这次没哭,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远,离报仇很远,离护着救命恩人也很远。
回观之后,他每日勤修不辍,不单单是学道家经典,四书五经也学。
因为在今上面前挂了号,来观里的勋贵人家也总是提出想看看他,他一开始沉默寡言如同张道士手里抱着的乖巧狸奴,到后来渐渐能独自应酬香客,端的是令人如沐春风。
真正着紫袍莲冠的这一年他也不过十七岁。
三清面前的清香燃到状若莲花,是大吉之兆,张道士正式当着观内众人的面宣布江衡便是他的继承者、在他百年后清虚观的新观主。
这日之后,江衡依照约定,把师兄赎回来,自己进了宫给皇帝当差。
无巧不成书,江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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