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这个小神仙出了名的腿脚不好,方才也算是亲眼所见了。
太医院已然开始忙碌,太医忙着开方写脉案,药童们晒药的、熬药的,本是最平常不过的清晨,却被人一嗓子给喊破了。
老六的太监大声道,“快来个太医,奉六殿下命,必要救活!”
太医跑出来两个,指挥着把丹生抬到房里,一个掰嘴翻眼皮,一个把脉。
掰嘴的也不嫌脏,捻了丹生吐出来的东西与嘴角边的黑血仔细观察,又将把脉的挤到边上去了,“走开,让个地儿。”
江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只敛在宽大的袖子里,低声问道,“可还能救?”
这太医也有意思,朝他撇撇嘴,“能救,殿下不都说了么一定要救活,催吐还算及时,不过毒不是吃进去的,吐了也白吐。回头再说,先解毒。”
他先往丹生嘴里塞了两粒药,也不写方子,自己撩起袖子就去药方抓药,随后在丹生床边支起药罐子熬药。
把脉是素日给贾府看诊的王太医,他笑着与江衡寒暄道,“道长放心,这是咱们太医院新上任的陆太医,性子急,他说能救,必然无碍。”
陆太医摇着扇子,指挥着太监道,“去倒了温水喂他,再灌个半壶。”
江衡道,“我来吧。”
“你,站那儿别动,你衣服上脏得很,我受不了那味道。”陆太医只对病患不嫌弃,同样的脏东西,江衡沾了,他就忍不得了。
“好,我不过去,陆太医可知道是什么毒?我与他同吃同住,我竟无事。”
“现在不好说,我的小命也挺要紧的,只是这毒本是慢性的,但是与桃子相冲,我猜是这个小道士吃了许多桃子,把毒性给催出来了。”陆太医嫌弃地拿帕子把丹生的脸抹了一遍,“你要是想知道,去请了上头的旨意,到时候我去蓬莱观查。”
江衡知道丹生无事,也恢复了些镇定,摇头道,“我急着带他出来,观中无人看守,想来东西已经被处置了。”
陆太医道,“那也没法子了,自求多福吧。”
他的药汤熬得又浓又黑,正叫人把丹生扶起来要喂药,丹生扭头哇地吐了他一身。
陆太医气得额头青筋都在跳,“出家人还是少吃些。”
江衡忙给他赔罪,“回去就约束他,再不许多吃。”
一碗药下去,丹生当时就恢复了神智——是被苦醒的。
他满身的狼狈,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能指着自己的嘴,“啊,啊!”
舌根都苦麻了。
陆太医把人摁下去,“啊什么啊,躺下休息,这药且得喝上几天,否则余毒未清,要伤了根本。”
老六的俩太监见这里没什么事了,与江衡行礼道,“奴才就先告退了,回去也好同六殿下复命。”
“有劳二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衡亲自把人送出去了,还没等回去看丹生,却见一个胖乎乎的太监脚下飞快地走近。
听得老六的人唤他做常喜公公。
常喜逢人就笑,见了江衡就道,“道长无事就好,奴才是东宫的主事太监常喜,太子妃方才命奴才去蓬莱观祈福上香,不想撞到了些怪事。人已经被拿下了,太子妃命奴才请个太医去瞧瞧到底什么好玩意儿。”
江衡道,“福生无量天尊,竟有这样巧的事,贫道只当已经被人毁尸灭迹了,如今人在何处?”
“陛下口谕,此事由太子妃自行处置即可,您要是方便,也往东宫请吧。”
“苦主尚未完全解毒,贫道脱不开身,常喜公公不妨请那位陆太医,方才救治的便是他,瞧着十分熟悉药性,手脚也利索。此事就托付给太子妃了。”
比起所谓的“真相”,江衡还是更看重丹生的安危,万一他走了,下毒之人来个后手,岂不是又要害了丹生。
常喜笑眯眯地听了,果然请了陆太医回去,陆太医用“你这个人十分恩将仇报”的眼神看着江衡,顺便翻了个白眼。
丹生窝在太医休息用上的小榻上,脸色惨白,“我运道真好,要不是三月三,也不会吃这么多桃子。”
三月三除了是真武大帝诞辰,相传还是王母蟠桃大会的日子,他虽吃不到蟠桃,但是吃些别的桃子作陪也是应当的。
江衡半条命都被吓没了,另外半条是跑没了,没好气地道,“回头不许吃点心,我背都背不动你,沉得跟什么似的。”
丹生大伤元气,困倦地合上眼,嘴里还嘿嘿在笑,“谁像小师叔一样柔弱,那会子叫我裤腰带绑了就抬上车了。”
他渐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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