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无奈一笑,二人又说了许久话,不想眼见着都午后了,仍是不见这位国子监祭酒李大人。
“让老板去给那边的学子都送些热水吃食,算在我账上。”江衡嘱咐道,“李大人真是好大的派头。”
这话属实是冤枉李大人了,他不是派头大,他是胆子小,国子监被人围攻这样大的事,他如何敢出面,一是怕人打,二是担心自己这官位做到头了。
好在他还有个死了的女婿是皇后的表哥,因此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打发人去贾家庄子上寻女儿帮忙了。
天寒地冻,送信的人也只比林黛玉的车架早了半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无
唉,贾家眼
庄子上的衣食住行并不差, 什么碧纱橱、千工床是不必想了,但是冬日有炭火有粮食,甚至还有林黛玉赏下的布做新衣裳, 不知道胜过世间多少穷苦人家。
好几年过去,林黛玉已经是皇后,她对贾母的那些埋怨也都慢慢消散了。
还有什么好怨恨的呢?林家的家产没有败落,甚至父亲还有了嗣子林瑕。
作为一个几乎什么都有, 家里又真的有皇位的人, 她是没有功夫去恨的。
但是贾母不是这样认为的, 甚至整个贾家, 哪怕是依附着她在庄子上才能苟延残喘在庄子上生活, 他们依旧坚定地觉得林黛玉是为了报复贾家想要谋划家产的仇。
林黛玉出城另用了一辆更结实的马车,四壁围着毛毡, 底部悉数铺着厚的绒毯,为着怕下雪路滑,又在轮子上缠了稻草,一路快马加鞭,到庄子上的时候恰好是吃午饭的时辰。
她早就命人打过招呼要来探望贾母,因此庄子上有条不紊,庄头媳妇亲自将她领到贾母的正房, 笑道, “老太太身子利索多了, 已经可以坐起来半天, 自己拿勺吃饭了, 想来再吃一段时间药,说不定就能大好了。”
林黛玉听罢道,“确实是比在府中的时候好多了, 那个时候看得人难过,老太太只能瘫倒在床,话也说不出来,现在能说话了吗?”
庄头媳妇讪讪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点头道,“能说话了,说得慢一些,甚至听不出来口齿不方便。”
林黛玉听出她口气有异,也不戳破,只拢了拢斗篷,领着人跟她往里走。
厚实的帘子掀开,露出正在用饭的贾母一家子。
贾家在庄子上的规矩依旧很大,贾母身边站着邢夫人与李纨伺候,邢夫人穿着已然不复从前的富丽,只是尚算得厚实,正翻着白眼给贾母布菜。
她这段时日过得甚好,丈夫妯娌大伯儿子儿媳都流放了,唯独她因为穷,又遭妯娌王夫人看不起,没有本钱放印子钱,反而逃过一劫。
虽然小的几个都跟着她过日子,但也因此有了林黛玉更多的照拂,只要拿捏了贾母,便可安身充老大,谁人也越不过她去。
贾母想来也是习惯了她这等做派,只一味地口中重复着道,“鸡、鸡……”
桌上荤腥不多,唯有一道红烧鸡肉瞧着有油水,贾母也不说要吃什么几十只鸡做出来的茄子了,只盯着那红烧鸡不放。
邢夫人又翻了个白眼,“您成日地躺着修养,花不了什么力气,可我与珠儿媳妇还要做针线补贴家用,这一点子都不给我们留,可真是……”
林黛玉淡淡打断她道,“可真是什么?”
邢夫人忙上前行礼,笑得既谄媚又小心翼翼,“您怎么跪临贱地,亲自来了。年前送了这么些个东西,我们还不曾谢恩?臣妇……不民妇在此多谢娘娘大恩,惟愿娘娘富贵绵延,子孙满堂。”
李纨自从知道儿子不能科举之后,更是心如槁木,此时与邢夫人站在一起,反而十分妯娌,只是是沉默地跟着他行礼,口中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屋里生了两个碳盆,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很快就散去了不少热度,林黛玉坐了贾母下手,见她膝盖上还盖着皮毛,虽成色不大好,但也能御寒。
晴雯忙将李纨与邢夫人都带了出去,独留她们祖孙说话。
林黛玉握了贾母的手道,“外祖母瞧着气色好多了,我近年事忙,着实是抽不出空。”
贾母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贾敏刚去世,林黛玉被接入府中的那日,那时候祖孙二人抱头痛哭,小小的人儿窝在自己怀里,只觉得怎么都疼不够。
一晃眼,枝繁叶茂的贾府被连根拔起,昔日捧在手心疼爱的孤女也成了面前这个风姿出众的贵人。
饶是贾母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半晌也缓缓道,“玉儿,你手凉。”
“外头走了几步,怪我偷懒不肯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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