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 抱着排球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一直走到他面前停下。
二口喉头发紧,莫名开始紧张,随着川合莉莉香越发靠近, 他竟开始不受控制思绪飘飞胡思乱想, 比如……
——她为什么要朝我走过来?
——肯定是吧, 现在这里可有三个人,她为什么偏偏单独选择我呢,有话对我说, 会说什么话呢……
理智上二口清楚, 自己纠结的这些细碎小事毫无意义, 根本不值得深究, 但他却抑制不住自己想入非非, 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心头多了几分忐忑的期待。
“还觉得我是经理吗,二口学长?”我明知故问。
期待了半晌的二口:“……你就为了过来和我说这句话?”
我不解他满脸失落的缘由, 想当然道:“嗯,不然呢?”
二口:“!”一阵无语的怅然涌上来。
好扫兴的人啊,而且报复心好重!
二口张张嘴,又说不出来话。
平心而论, 排除心底那一丝失望,二口也不得不承认,他见惯了男子赛场的暴力美学,尤其伊达工又是平均身高傲人的大小伙子,各个铆足牛劲,打球爆发力十足、气势汹汹。
学校每年大半经费都耗在排球耗材与场馆修缮上,久而久之,他心底便固化了一个认知——男子排球才是力道与对抗的极致,女子排球总归绵软无力、少了几分冲击力。
但川合莉莉香的接球,动作干净、利索,快准稳,他甚至都没看到她怎么闪现到日向球的落点处的,这像一耳光,打碎他对女排所有的刻板印象。
日向扣球完落地,见到我把球给他拿过来,开心道:“谢谢,我不用过去捡球啦。”
乌野第二体育馆是很大的,上次我们和乌野女排在这里打练习赛我就有此感慨,道宫结解释是因为第二体育馆是和篮球部共用的。
如果我没有截住日向的球,他打出的球就会不停咕溜溜滚到尽头。
日向抬头扫过墙上的挂钟,长长舒了口气:“时间不早啦,训练差不多结束,我们去吃饭吧。”
他忙活了大半个下午,上午还陪着我在仙台四处闲逛,先前全身心投入训练,倒不觉得疲惫饥饿。
此刻终于找到快攻节奏,心落下来的同时,汹涌的饥饿感席卷全身。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人,热情邀约:“青根学长,二口学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青根摇摇头,说他和二口还要再回去东北大学一趟收集一些鲁迅的资料写观后感,这是他今天和二口原本的安排,但日向既然正处于困扰,单方面把日向纳入朋友范畴的青根无论如何都无法当假装听不见。
这会既然日向已经找到感觉,他和二口也该回到原来的安排了。
日向遗憾不已,正说着突然意识到有个伶牙俐齿又活泛的家伙好久没说话了,他疑惑看向二口:“二口学长怎么不说话啦?”
不光二口了解青根,青根瞥了一眼一脸痴呆的二口,平淡道;“打脸了。”
“谁、谁被打脸了!”
二口倏然回神,语气慌乱,“我刚刚就是单纯走神了而已!好吧……我承认,就、就有那么一点点厉害,仅此而已!”
我鄙视地望着他,“呵。”
青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受困于寡言,久而久之词汇量也少,比不得二口健谈。而他头一次发现,原来单字也能把嘲讽表现得淋漓尽致。
“呵呵呵”是银铃般的笑声,“呵”就讽刺味十足了。
青根偷偷记在心里的小本本里,并且当即活学活用,也对着二口:“呵。”
口是心非的男人!
分别前,我拿出手机,对青根说:“青根学长,加个le吧。”
青根乖乖掏出手机,旁边的二口见我两一个递手机一个扫码,无人搭理他,故意轻咳一声弄出点动静,把我们注意力吸引过去后,超绝不经意地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加你吧。”
我一边低头扫过青根的手机界面,顺利完成好友添加,一边头也不抬:“您老多虑了。”
二口举着手机的手僵住,人也石化,“啊,原来没有我的份啊?”
显示添加成功后,我没有关闭对话框,而是给青根发送了一张《鲁迅和东北大学》的话剧电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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