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都族人的交易可谓圆满结束,临走时侍神之灵打了个哑谜,笑言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子桑宵雨矜持地微笑,也不知听懂了言外之意没有,也罢,白神会知会她一声的吧。
然后是林德那边。林德在瀑布附近睡了午觉起来,衣裳半湿不干的,使小法术吹干了,叼着一根草往山上飞,飞落在圣寨门口时侍神之灵倏然出现:“叫我好找,你跑山下去做什么。”
草茎一动一动的:“下山去看看旧风景,你是谈好了?”
侍神之灵点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日我就将回去,届时还需要你帮忙一下。”
林德挑眉:“噢?什么时候走?要我帮什么?”
侍神之灵想了下:“三日后就出发,从明天算起,到第七天就可以准备为甘生麒‘升仙’了。”
言及于此,他诡异一笑。
林德心下了然:“正好,我也需要回去一趟。”
成仙仪式
甘生麒重又回忆起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在很久以前, 在他还是籍籍无名的时候,他被同舍的书生撺掇着去看榜,十几张大红纸贴在墙上, 榜前人山人海, 尽管他们去得早, 但放榜地有比他们起得更早的书生,后来心情急切的也不讲究什么排队规矩,一股脑往前冲, 挤做一团。天气晴好, 人堆里甘生麒汗出了一茬又一茬,衣服湿透了, 听着远处寺庙的钟声,想着张榜的辰时何时才能到。等着等着, 负责贴榜的小吏出来了,引起了众多书生的哗然骚动:“来了来了!”,闹哄哄的愈加一个劲儿往前挤, 甘生麒也尽力踮脚探头张望, 好不容易看到第一张榜上有他的名字, 惊喜的心简直要跃出胸腔之外。
当年的他知道等来的很大可能是惊喜,而现在, 却不知道是惊还是喜了。
没有消息的等待,愈演愈烈的风声, 忙乱的山庄内部, 越拖一天,形势愈是岌岌可危。
唯一值得庆幸的, 只有那些带不走的商产抛卖还算顺利。虽然事态紧急被压价压得厉害,有些还只是给了一点定金, 说日后会补——好歹有愿意接手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甘家内一部分人携带财宝先行悄悄离开,小孩子最先被疏送出去,然后是经营家产多年的家族骨干,再就是要跟着儿孙一起走的老人,还有因年纪太大折腾不起留下的老人,被留下来处理剩下一点家产的中年人。
仆从大部分走了,少部分留下来的人只能互相帮助着生活,甘云山庄空前地安静下来,有言道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下甘家是彻彻底底隐居深山了。
儒门那帮老家伙都快来了。
为了制服他,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恍惚想来,距离老狐狸说的快有七天了吧。
他有预感。
老狐狸不期而现,依然是往常那般似笑非笑的神情,甘生麒抬起眼:“你终于来了。”
“来得有些迟。”侍神之灵的口吻温柔得像亲密无间的挚友,他伸出手,“来吧,信任我。”
除了信任他,别无选择。
甘生麒搭上他的手,触摸瞬间的触感让他怔了下,老狐狸的手是凉的,像一截表面光滑的木头。
来不及细思太多,老狐狸牵着他脚步变换,跳舞一般牵引着他飞出屋,飞向晴光灿烂的天空,甘生麒被外界的阳光刺激得眯了眯眼,老狐狸雪白的衣袖飘飞如蝴蝶。
他掌心透出一团光,说是丹药,实在不像,看着好像某种法力凝结的东西。侍神之灵说:“吸纳他,再尝试去冲破那道壁垒吧。”
甘生麒毫不犹豫接过未知的光团,将它摁进了胸口。
充盈的力量确确实实涌上来了,带着无法形容的浩大,充盈且活跃,刹那间仿佛世界触手可及,都握在他手上,轻轻一握似乎就能握得粉碎。
但是似乎还不够。
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正是这道屏障阻隔了他感知真实的力量,打破壁障见得真实,就是得窥大道,他瞬间涌起的念头愈来愈强烈,他握紧拳头,用尽所有的力量轰击在薄薄的屏障上。
屏障没有立时破碎,仿佛是在嘲讽他刚刚得来的自以为是的庞大力量,无可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下一拳带上了更大的力量。
侍神之灵退开了上百丈远,遥遥观察着甘生麒的状况,甘生麒眉头紧皱怒意横生,表情扭曲,暴风环绕他生,聚集起一层又一层宏大的云流,在良裕港外堆积起洁白的云朵,低处近地,高处摸天,四面环绕,像在不断收口塑形的陶器,天空在白□□的映衬下蓝得愈发澄澈高远,如此雄壮的美景却意味着□□之外即是一片恐怖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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