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手下人日日敷衍至极,倒是工部这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只是再忙也就是个朝廷干杂活的。
这日皇甫翊出了趟远差,谁知回途半路却遇到一股衣着面貌与夏国不同,行迹诡异又颇为狼狈的人,像是流亡或被人追杀至此,见了皇甫翊,竟一个个露出惊讶神色。
皇甫翊当即下令亲信控制了这些人,细问之下,竟得知这些人是来自鲜卑的使臣,其中重伤不醒的那人乃是当代鲜卑首领拓拔雄的第二子拓拔朔。
拓拔雄……
这人正是母妃拓拔雁关系极好的同胞亲弟,皇甫翊自幼早熟,母妃曾经说过的一切他都记在心底,也知晓母妃幼时六岁丧母,和刚出生的弟弟相依为命,在族中因为受新王后背后势力针对,活的很是艰难。
后因她天资聪颖乃练武奇才,在十六岁那年当上了族内的将军,后征战五年,最后战败于镇国公之手,为保鲜卑无奈嫁来夏国和亲,被封丽妃。
母妃当年进宫就被废了功夫筋骨,筹谋多年只为刺杀皇帝,无奈失败,为了保他,于是自裁。
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草原与自由,最终还是未能看上一眼,鲜卑与夏国久未往来,她弟弟竟然当上王了?
皇甫翊眼神深深,悄悄把此事瞒了下来,把拓拔朔收下治疗。
不久,得知拓拔雄三年前解决了祖中内乱,一举夺得王位,目前正和匈奴共商夺夏大计,两方同派了使臣来夏,既为出使也为借机联络拓拔长公主的遗孤。
岂料被镇北军一直阻拦,死伤惨重。
“表弟,自姑母去了的消息传回去,阿父心痛至极,曾数次派人来夏国,无奈均被那群该死的镇北军阻拦,呵,他们以为进不来,我们就不打了?”
皇甫翊心神一颤,聊了半天往事,最后试探道:“表兄实在辛苦,如今已近江南,可还要按原计划出使?”
拓拔朔摇摇头道:“不必,一路走来,处处饿殍遍地,百姓怨声载道,夏国如今国势倾颓,已是将亡之相,知晓表弟你在夏国过得不好,如今就先随我回鲜卑,不日我们打了镇北军,再踏平夏国。”
皇甫翊垂下眼眸:“舅舅还说了什么?我可需要在夏国和你们里应外合,取朝中……”
“不必。”拓拔朔打断道。
“鲜卑一进攻,夏国大乱,那昏君免不得怀疑迁怒于你,留在这已十分危险,这就随我回去吧,虽然族里如今遭了天灾,环境也,但总归是自己的地盘,无需在他人屋檐下继续受气。”
“阿父从我记事幼年起就时常说起姑母,他思念她,也思念你。”
他递来一枚铜色的马鹿状徽章道:“这是姑母曾留给阿父的信物。”
皇甫翊本还对他来一事的目的有所怀疑,听此一言,夜间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偏偏在这个时候,若再早些年,母妃不用死,若在晚两年,来宝对宫中没了牵挂。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皇甫翊长在夏朝,却除祁来宝外对这里的一切都看透了,无比痛恨,母妃离去,唯一心愿是让他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隔日,皇甫翊道:“表兄,我在夏朝还有事未完成,可否等我些时日?”
拓拔朔无有不应:“我等重伤未愈,边境镇北军看的死紧,也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另除我等十人,还有三四十亲信已去往夏国各地查看情况,国师说过今年夏不宜出兵,等冬天化了雪,来年春天正是好时机。”
现下春日才过去,才六月初夏……
皇甫翊又道:“过了冬就出兵?族中可是粮食还有富裕?”
拓拔朔一笑:“自然没有,不过我们没有,夏国有,我鲜卑兵强马壮,就算再弱,也比夏国好。”
皇甫翊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乱世人相食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他这一路遇到的匪寇劫人就多是为此,不管是城外,还是城里。
遂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安排拓拔朔养伤,至于鲜卑匈奴进攻一事,那与他有何干系。
皇甫翊最不在乎的除自己与在意之人外的生死了,夏国覆灭,焉之不是下一代百姓之福。
这一路风尘仆仆回了避暑山庄,匆匆洗了个澡,没忍住避着人先去了趟荟萃楼,二层的精致小楼窗前趴着个圆圆脑袋,不知道在眺望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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