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来的全是各方势力的眼线,朕又不是傻子。”
沈纪低头看了他一眼,萧时衍靠在他肩上,正闭着眼,瞧起来倒是难得的放松。
“……陛下心里有数就好。”沈纪说。
萧时衍睁开眼冲他笑,手也不甚老实:“纪儿,你是不是担心朕?”
沈纪只能把书合上,推开他的脑袋站起来:“陛下想多了,臣只是觉得,陛下若是被那些言官烦死了,臣还得替你收尸,麻烦。”
萧时衍看着他的背影笑弯了腰。
至于沈纪那些大不敬的话,在萧时衍听来只觉得有趣,若是哪天他恭维起自己,反而是萧时衍该找道士驱邪了。
日子其实挺不错的,萧时衍上朝处理政务,下朝就被沈纪管着吃饭睡觉。沈纪管家管成了习惯,如今管到皇宫里来,轻车熟路地把内务府也整饬了一遍。
萧时衍看着账本上省下来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说早知道娶个会管账的这么有用,他十五岁就该求父皇赐婚。
沈纪听了没发作,第二天给他炖了一锅据说补身子的汤。萧时衍喝完精神抖擞地上了三天朝。第四天就歇了……补过头,害得帝王流了一天的鼻血。
萧时衍捂着鼻子冲中宫喊着:“沈纪!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皇后坐在窗边头都没抬:“陛下说笑了。”
如此闹腾,确实是好日子。
就在萧时衍壮志雄心,准备大干一场,努力走上人生巅峰时,一本破书砸他脑门。
就在登基第三年的一个晚上,萧时衍在御书房批折子。南边又闹水患,户部跟他哭穷,工部也正在推诿。他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就没几个省心的,萧时衍拨下去的人手还需要再练练,不然他早就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全踹下去了。
忽然间,他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了他后脑上。
萧时衍捂着脑袋回头,警惕地叫道:“是谁?!”
御书房里空无一人,显得萧时衍像个傻子。而地上躺着一本书,封面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萧时衍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刺客之后,弯腰把书捡了起来。
《本朝异闻录》
“啧……这是何物?”萧时衍翻开来,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讲的居然是他死之后的事。
他沉默了。
他思考了。
他翘起二郎腿靠到椅背上,开始看了。
书里写萧时衍登基后励精图治,朝局稳定,可惜天不假年,三十岁就驾崩了。
萧时衍很不喜欢这个开头。
“朕正当壮年,身体好得很,凭什么三十岁就死了?”他对着书嘟囔,继续翻页。
书里接着写萧时衍死后无子,宗室里挑来拣去,最后让先帝最小的那个儿子继了位。
为什么是最小的?因为前面几个年长的都被萧时衍登基前后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太蠢要么太废,只有这个最小的看着还算老实。
萧时衍咳嗽几声,这事倒也不能全怪他,谁让那些兄弟个个想弄死他呢?
他继续往下看。
最小的皇子继位,年号永安,听着挺吉利,萧时衍点点头,目前为止看不出错来。
然后书里写新帝年幼,沈家作为后族代为执政,垂帘听政,替新帝制衡前朝。
“问题不大。”萧时衍喃喃自语,“沈纪虽然古板,但不蠢,沈老将军也懂分寸。让他们帮着看几年朝廷,等小皇帝长大了再还政也可以。”
萧时衍对沈家还是信任的,想来自己死后,沈纪并未乱了分寸,这点确实该嘉奖。
结果问题就出在“等小皇帝长大了”。
这位永安帝,长大了跟没长大一个样。书里写他好逸恶劳,任人唯亲,朝中有几个老臣劝谏,他嫌人家啰嗦,直接贬去了岭南。
沈家倒是想管,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垂帘听政的名声已经让宗室不满了,再管多了就要被人说外戚干政。
萧时衍都死了,沈纪又如何名正言顺?
于是朝政就这么一天天烂下去。
萧时衍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翻到后面,发现这个永安帝不但昏庸,胆子还不小…他居然敢削沈家的兵权?!
“你这个小傻子疯了吧?!”萧时衍拍案而起,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你削没问题,但你用谁?你用的那些奸臣能打仗吗?南边的蛮子要是打过来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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