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碗甜汤去敲门,沈纪说“我不想喝”,瞧着没精打采的。萧时衍就把汤放下走了,隔半个时辰又回来,这回手里拎了两把木剑。
他在门外喊,“出来,本王陪你练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沈纪露出半边脸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殿下剑法太差。”
“本王知道啊,所以找你练,你教本王,本王就学。”萧时衍将其中一把木剑从门缝里塞进去,“出来吧,外头天色好,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
沈纪看了看塞到手里的木剑,沉默了一会还是把门打开了。两人站在院子里,沈纪教萧时衍最基本的起手式。
“手腕要直,重心压低。”
“不是这样……殿下您拿剑的姿势像拿筷子”。
萧时衍被他嫌弃一整个下午,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但沈纪从书房里出来之后整个人松快了不少,虽然嘴上还在挑他的毛病,但眉间那道褶皱已经不见了。
萧时衍撑着酸疼的手腕看着他,心里美得什么似的,嘴上还不饶人:“本王为了陪你练剑,手腕都快断了。你下回心情不好早点说,本王还得找别的法子哄你。”
沈纪把木剑往兵器架上一放,背对着他说道:“我下回自己待着就好了。”
萧时衍凑到他旁边去,胳膊肘碰了碰他,“千万别,你待着本王心里不踏实。”
沈纪瞥了他一眼,瞧着这位晋王全然忘记之前的报复,这是半天没记仇。
未曾体会过这种滋味的沈纪不敢细想。
沈纪脸皮薄,这件事萧时衍是在成亲两个月之后发现的。起因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一箱子画册,什么山水花鸟人物应有尽有,搬回王府里说要跟沈纪一起品鉴。沈纪被他拽着坐在桌边,看着他一本本地翻开来,每一页还要停下来给他讲构图用笔,还非要扯什么意境。
沈纪坐得端端正正,结果脸色越来越僵,面色有些不好意思。他本就不擅长这些风雅玩意,被萧时衍拽着看画册已经够他难受的了,萧时衍还非要凑到他旁边指指点点,说话的时候都快要凑到他耳边了。
“你看这棵树,画得多好。树干遒劲有力。”萧时衍指着画上的松树,余光偷瞄沈纪的脸。
沈纪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这幅山水也不错,云山雾绕的…”萧时衍翻到下一页,沈纪的耳根颜色又深了一层。
“还有这幅,画的是贵妃醉酒,你看这线条…”
沈纪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耳根红得能滴血,腿在桌角上磕了一下也顾不上疼,转身就要走。萧时衍手里还举着那本画册,看着沈纪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愣了一拍之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沈纪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又恼又窘,脸皮薄到快烧起来了,偏偏一句话都骂不出来。萧时衍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沈纪瞪了他好几眼,最后甩了句“殿下自己品鉴吧”就跑了。
萧时衍笑了半天才缓过来,他把画册合上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咧着嘴乐,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本王怎么娶了个脸皮比纸还薄的人回来,怪好玩的。”
萧时衍没想逗他,只是想要跟他一起品鉴畅聊,未曾想遇到这种小古板了。
第二天沈纪在他早膳的粥里加了一整勺盐。萧时衍一口下去差点喷出来,灌了三盏茶才把那股咸味压下去。他一边涮嗓子一边看着坐在对面若无其事喝粥的沈纪,心想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昨儿个不就看了几本画册嘛。
但他再也没在沈纪面前翻过画册了。
靠近
那段时间沈纪从南疆刚到京城不久,整个人跟王都的气氛格格不入。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身边全是粗犷豪放的武将,说话直来直去,办事也是雷厉风行。
京城的勋贵们讲究的东西太多了,赏花要赋诗、喝茶要品鉴、连穿件衣裳都有什么款式合不合礼制的说法。沈纪每次跟着萧时衍赴宴,坐在一堆文人雅士中间,从头到尾说不上一句话,脸绷得跟什么一样。
萧时衍看在眼里,心里门清。有一回宴后回府的马车上,沈纪靠在车壁上闭眼,露出底下一丝疲惫来。萧时衍坐在他对面看着,忽然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那些酸文假醋的特没劲?”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