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总共就一张床,一侧紧紧贴着墙壁,安安便睡在床的最里那边,林槐夏躺在中间陈稷川靠在最外。小哥儿是最早睡下的,吃过了饭就打起了呵欠,林槐夏侧身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地将孩子哄睡,待到陈易安逐渐睡熟……他才刚刚转过了身就被陈稷川抱个满怀。
林槐夏险些惊呼出声,不过陈稷川已经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陈稷川往陈易安那边瞧了一眼,见陈易安睡得依旧如同小猪才收回目光。
他和林槐夏都侧躺着,夫夫两个面对面相望,林槐夏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黑夜里流动的河河面上泛着的细碎波光,陈稷川没忍住凑上前去在他眼睛上碰了一下,林槐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感觉到对方唇上的温度一触即分。
“今天叫我什么?”陈稷川压低声音问。
“稷川哥?”
“不是这个。”陈稷川戳了下他的脸,触碰到对方脸上的软肉没忍住又摸了一下。
林槐夏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小半截高挺的鼻梁,被摸过的地方烫得厉害,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你不就是咱家当家的吗。”
陈稷川放轻动作往他身边挪了挪,两张脸间几乎只隔了张薄薄的被子,稍抬下头鼻尖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脸,被子下面的一只手也悄悄地抓住了对方和他握在一起。
“还挺好听的,”陈稷川笑,“等到以后安定下来咱们家全都由你当家,我和安安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槐夏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眸子里面全是依赖:“可是我也想听你的啊。”
陈稷川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林槐夏将头贴在他的胸口笑了一声,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都没酝酿出什么睡意,索性轻声闲聊起来:“那个杨溪是怎么回事?”
陈稷川将头凑到他的耳边,哪怕知道附近没人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我猜测他应该是个哥儿。”
林槐夏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更圆了,先前他只凭着直觉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却还没来得及往这边深想,这会儿陈稷川将话挑明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艰涩道:“那……那起义军……他们……”。
陈稷川拍拍他的后背:“不关我们事,我们只是过路的人。”
陈稷川心里隐约有猜测起义军最终成不了事,不仅仅只是荣阳镇这边属于杨溪的起义军,他们这一路上走来算是经过了不少地方,有些地方根本就不适合起义军的发展。
就像荣阳镇所在的这一处,位置是好,可后头就挨着季江府,倘若季江府河道没干那季江府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补给,届时起义军的日子将格外难熬。
“我猜杨溪多少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用最快的速度向外面扩张,趁着季江府那边没反应过来先将实力壮大起来,现在这一片就基本已经被起义军占领了。”
林槐夏皱起眉头:“那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合适?”
陈稷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就这两天吧,明日我再确定下路线,白日里去镇上买点东西,至多后日就继续赶路。”
林槐夏这才放下心来。
夫夫两个又说了会儿话,不知是谁先进入了梦乡,本以为能一觉睡到天亮,却没想到忽地被外头的声音惊醒。
先是有人大喊着什么,随即声音越来越嘈杂,有的人被声音吵醒继而猛地尖叫起来,一重重声音叠在一起几乎响彻整个天际,无数的人冲出房间在街道上拼命奔跑,整座荣阳镇几乎都在一瞬间翻滚沸腾起来!
陈稷川和林槐夏几乎是同时坐起了身,他们院里也已经有人跑了出来,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哑,几乎要将喉咙喊破。陈稷川皱眉听了半天,终于勉强从那已经凄厉地听不出在说什么的话语里面勉强分辨出三个字。
“——下雨了!!!”
“下雨了!!!”
外面的人早已彻底炸锅, 有些镇民直接跑到街道上面沐雨狂奔。
陈稷川的脑子还有些木,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动作急促地跑下了床险些趔趄着摔到地上,多亏林槐夏在旁扶了一把, 否则定要摔出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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