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床崔栩,准备挂消炎水了。”
路昭起身让开位置,走到靠墙的软皮沙发上坐下。
护士熟练消毒,扎针,固定针头,调好输液速度,确认滴速平稳无误后,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病房。
没过两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舅舅从外面回来。
他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显然是刚去楼道口抽完烟,脸上的疲惫淡了些许。
路昭抬眼看向他,顺势开口问出心里一直惦记的问题:
过不去
“舅舅,医生有没有说,小栩大概还要多久能出院?”
舅舅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了眼输液的崔栩,舒了口气,认真回道:
“昨天上午我找主治医生问过了。医生的意思是,最好在医院观察一个星期。”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继续细致解释:
“等头上这层纱布,头网拆掉,再检查一遍,确认颅内没有积液,没有感染,后续不再出现头晕,头痛,恶心的后遗症,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是的,舅舅,这个不能着急,这是脑袋上的毛病,马虎不得。”
路昭又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手机。
一周的观察恢复期,加起来差不多要五六天。
“这么算下来,大概二十六、二十七号左右就能出院动身回去了。刚好赶在过年前面,大年三十前三四天到家,时间刚刚好,不算太仓促。”
“对,就是这么个时间。”舅舅点头应声,随即转头看向路昭,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担忧,
“昭昭,那你学校那边呢?你们学校早就放假了吧?宿舍还能不能住?很多学校一放假就封楼,不让留宿。”
路昭微微摇头:“没事舅舅,能住的。我们学校放假不封寝,每年都有很多离家远,或者有事不回家的学生留在宿舍,宿管都是本地的,一直都在,正常住没问题。”
舅舅听完彻底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短暂沉默后,路昭想起家里的变故,心里微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追问:
“对了舅舅,那你们之前住的房子已经卖掉了,家里所有的行李,家具东西,都安置到哪里去了?”
提起这件事,舅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唏嘘,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能放哪?全部拉回乡下老屋子了。”
他顿了顿,细细跟路昭解释前前后后的安排:
“当初卖房的时候着急,为了凑钱,索性干脆利落,房子连带屋里所有家具家电,全部打包折价卖给新户主了,大件一样都没留。”
“家里剩下的,就只有咱们的那些衣服,日用品。”
“还有你和小栩以前房间里的书本,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以及几个装着零碎小东西的收纳箱,那里面还有你小时候我接你,你死活不撒手的玩具”
“我专门收拾了,昭昭,全部装好,都在乡下老屋放着了。”
“收拾完第二天,我们就马不停蹄带着小栩往省城医院跑,一点耽误都不敢有,就怕孩子病情拖出变数。”
一旁的舅妈坐在床边,闻言也跟着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对过年的茫然与无奈:
“这么看来,我们今年这个年,怕是真的要回乡下老房子过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语气怅然:
“城里的家没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没回过乡下,老屋子空着,也就偶尔回去修整下,打扫卫生。”
”柜子里的被褥,棉絮,压在柜子里,现在拿出来,肯定潮乎乎的。”
“只能盼着过年那几天天气能晴朗暖和一点,要是出大太阳,还能把被褥全部搬出来晒晒通风,勉强能住人。”
要是赶上阴雨天,再下点雪,那过年可真是要折腾受罪了。”
路昭静静听着舅妈的感慨,心里默默思索。
都是穷闹的,一场大病,直接就拖垮了一个家。
挺好吃的
中午一到,阿姨就提着保温食盒赶来了医院。
一打开,四菜两汤一粥整整齐齐,香气瞬间漫了病房。
菜色搭配得细致,有辣的开胃,也有清淡适合病人的,粥熬得绵密软烂,专门给崔栩准备的。
路昭尝了两口,眼睛一亮,对着阿姨连连竖大拇指:“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比外面饭店还好吃。”
阿姨被他夸得合不拢嘴,笑得眼角都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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