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53页(2 / 2)

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持续颤抖。

村内挑选出的几名壮汉上前,两人一组分别抬起竹笼两端,齐声喊着号子,抬着两只竹笼,一步步朝着河水深处走去。河水冰凉刺骨,缓缓漫过众人脚踝、小腿,一路抵达膝盖。

竹笼被持续向深水推送,笼身沉入河水刹那,苏有粮凄厉刺耳的惨叫响彻午后河滩,转瞬被河水吞没,化作水下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响。

河水顺着竹篾缝隙向内涌入,先漫过脚面,继而淹至腰腹,很快涌向胸口。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拼尽全力仰起头颅,想要让口鼻维持在水面之上,可几名壮汉按住竹笼持续向下压。

冰冷河水很快漫过他们的下颌、双唇,最终彻底没过鼻尖。他们在水下疯狂扭动挣扎,双手死死攥紧竹篾,十根手指穿过缝隙伸到水中,在水流里反复张开、攥紧。一串又一串气泡自口鼻不断上浮,在水面轻轻炸开,化作无声的求救。

河岸之上一片死寂,就连吹拂芦苇的风,也仿佛骤然停歇,芦苇穗子静静低垂,纹丝不动。惨白日光铺洒河面,将不断上浮的气泡映照得格外清晰刺目,所有围观百姓屏住呼吸,静静注视河中央两只缓缓下沉的竹笼,无人开口交谈。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之上传来一阵牛蹄声响,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岸边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眺望,只见官道弯道之处,一辆牛车缓缓驶出。

车上端坐一人,身着烟灰色长衫,满身风尘,衣摆被迎面长风吹得猎猎翻飞。他腰背挺直,纵然面色疲惫,眼窝下笼罩浓重青黑,依旧掩不住读书人独有的清峻风骨。正是唐永填,苏晓非的夫君,此前动身前往府城参与会试,看过放榜名录之后,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回青山村的唐秀才。

村长李毅看清来人,微微一怔,立刻扬声示意:“快!先把人拉上岸!”站在浅水里的壮汉不敢耽搁,连忙弯腰,攥紧捆绑竹笼的粗麻绳合力向后拖拽。

两只竹笼被拉出深水,哗啦啦水流顺着竹篾缝隙倾泻而下,砸在河滩淤泥之上,溅起大片浑浊水花。竹笼搁置在湿漉漉河岸,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趴在笼底,剧烈咳嗽不止,一口接一口呕出浑浊河水,如同两条濒死游鱼,在淤泥之中徒劳扑腾。

所有乡邻的视线自河面转移,齐刷刷汇聚到唐永填身上,这场风波真正的苦主、身负功名的唐秀才。

村长李毅也快步走上前,拱手作揖,言语小心翼翼:“唐秀才,你总算回来了。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触犯村规,众人商议已定,此刻正判处两人沉塘之刑。既然你恰好赶回,且又是苦主,此事最终如何决断,还听你一言!”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河湾上,秋风吹起岸边成片的芦苇,沙沙作响,如同无数人低声窃语。

唐永填满身风尘,下车后来到河岸边,目光沉沉落在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身上,心底已然生出猜想。古往今来,异性一同被判沉塘重刑,十有八九逃不开一桩罪责,那便是通奸。周遭围观村民交头接耳,细碎的话语顺着风飘进唐永填耳中,一点点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唐永填浑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滔天恨意翻涌在心间,恨不得将这一对不知廉耻之人剥皮抽筋。可比起灼烧五脏六腑的怒火,更深重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寒窗苦读,年纪轻轻便考取秀才,样貌英俊,前程无量。苏晓非身为他三媒六聘迎娶进门的夫郎,放着安稳体面的秀才相公不知珍惜,反倒同自己的继父、自己亲娘的男人纠缠一处。那苏有粮已是四十多岁的农家汉子,常年下地劳作,一身风霜粗粝。唐永填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二人怎会如此肆无忌惮,公然给他这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蒙上奇耻大辱。

河滩四周密密麻麻挤满青山村的乡邻,一道道目光齐齐落在唐永填身上,各怀心思,如同细密尖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令他浑身局促不安。

不少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眼中盛满同情,暗自替这位前途光明的读书人惋惜;上了年纪的妇人眸底浮着怜悯,低声叹息一段好好姻缘,竟落得这般不堪收场;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垂着头,唇角悄悄勾起一丝讥诮,心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嘲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