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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滋对福利机构很熟悉,预想到大概不会很顺利,接受记者采访需要层层上报,而且一定也有别的同行试图搭上这条线。
更何况,最近新收容了许多孩子,院里可能工作量增多不少,正忙着办各种手续。
果然,早上三人吃了饭,照网上查到的当地社会福利院的联系电话打过去,一直是忙音,不知是占线还是电话线已经被拔掉。
半小时后,他们从早餐店出发,前往福利院。
这边地方偏远,乡镇里的福利院更是规模不大,打了出租过去,半天没瞧见机构的正门在哪儿。
好不容易找着了,发现连标牌都没有,保安亭里空无一人,铁门紧闭,门下几丛杂草野蛮生长。
蹲守采访对象,需要极致的耐心,他们绕福利院一米多高的围墙转一圈,发现西北侧墙头有个豁口,正在感叹此院的基础设施有多么简陋与破败,忽然有个小孩脑袋从豁口后面探出来。
孩子年龄不大,可能只有六七岁,在里边像是被谁摇摇晃晃托举着,爬过墙头,看见外面站着的三人,茫然地眨巴眼睛,又被下面的人向上推一把,不得已只能抬腿跨坐,依照原计划翻过来,跃跃欲试往下跳。
“小心!”
连云滋察觉危险,伸出手臂上前去接,可这一个小孩还没跳下来,墙头上又冒出一个,看起来大一点儿,动作更利落,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人,就向下一跃,落在蓬勃茂盛扎人小腿的野草中。
“我嘞个……”抬头看见杵在眼前高塔样的陈吉,大孩子吓一跳,向后倒退又撞到墙,连云滋在旁边,将小孩子抱进怀里,慢慢让他落地,扶着人站稳了问:“你们去哪里?”
大孩子戒备地看他们,小孩子却干脆地答:“找我妈。”
小谢猜到什么,试探问:“你们是……从沙谷峪来?”
大孩子就把小孩子往身后扯:“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有警惕心是好事,但是……连云滋和陈吉一起挡在他们身前:“那你们也不可以私自离院,很危险。”
在同样的事情上吃过大亏的陈吉立刻十分赞同地点头:“很危险。”
小孩子看看他们,又重复一遍:“我要找我妈。”
连云滋蹲下来,平视小孩的眼睛:“你是新来的?想去哪里找妈妈?”
“小区里面,有彩虹小马。”小孩子只是这样说。
小区的话,看来不是沙谷峪,连云滋沉思,大孩子却来推他的肩膀,不要他跟自己的伙伴说话,才推一下,被陈吉捏住了细瘦的手腕。
“我们是记者,”小谢没把男生当小孩看,拿出证件给他看,“找人我们擅长啊,你们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帮你们。”
大孩子显然上过点学,不是文盲,拿着小谢的记者证翻来覆去看好久,半信半疑地还给她。
小谢:“你们是好朋友?”
可能是对女生的戒备心天然较低,也可能是信了媒体的广大神通,大孩子拉紧小孩子的手,说:“他是我弟。”
连云滋又问:“所以你们妈妈——”
大孩子打断这句话:“我俩不是一个妈。”
接着继续讲:“警察说,我们都是拐来的,他还记得他的妈,我不记得我的了。”
“……”三个大人互相对视一眼,基本认定了这俩应该正是从沙谷峪解救出来的孩子。
两个小孩穿着最普通的t恤运动裤,鞋子脏得看不出颜色,手是紧紧拉着,小一点的孩子很依赖哥哥,脸挨着人家肩膀,身体藏一半在他后面。
根据哥哥的转述,弟弟记得自己以前住在有很多玫红色楼房的小区,有天爷爷带他下楼玩,他被人抱走了,坐了很长时间车到山里的家来。
山里条件不好,刚刚到“新家”,弟弟每天因为坐不到彩虹小马哭,什么也不吃,还生一场病,哥哥说,养父母因为这是个病孩子,差点还去“退了货”,这些他都记得的。
他觉得,弟弟应该回到原来的家,在那里可以过得好,等把弟弟送回去,他自己再回福利院,到时候不会再乱跑了。
“你不想回原来的家吗?”连云滋问他,他犹豫着,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摇头,说:“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把我丢了?”
听到这句话,连云滋心里猛然一痛。
我们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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