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城议事厅。圣祖坐在案后,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一个将领站在旁边念刚刚送来的密报。
“北燕军中清洗了九十七人,这次叛变的三部首领全被处决,其余各部噤若寒蝉。巴尔虎勇已带残部撤回北燕王庭,但他弟弟巴图鲁提前跑了,带着两百亲卫投奔了浑部的余部。”
将领念完之后把密报放在案上,退后半步。
圣祖把茶盏搁下,嘴角慢慢弯起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旁边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跟着笑起来。
圣祖靠在椅背上:“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派人去草原上煽煽风、点点火,让他跟各部落的内斗再加剧一下。结果他倒好,自己把火点着了,还浇了一桶油。”
一个年长些的将领忍着笑说:“陛下,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圣祖撑着下巴想了想:“派人去草原上走一趟,跟那些被清洗的部落说一声,大周的边境驿站开了,牛羊皮毛、草药矿石都收,粮价按市价的八成,来换就行。另外告诉他们,愿意南迁到大周境内的,给地、给种子、免三年赋税。”
将领愣了愣:“陛下,这,能行?”
圣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是给个饵。”】
【北燕大雪封了草场,契苾部的残部挤在几顶破旧的帐子里,老弱妇孺裹着薄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年轻男人们守在帐外,目光望着南方的地平线,手里拿着帛书,字不多,大意就三句话:边境驿站开放通商,粮草平价供应;愿南迁者给地给种;三年内不征赋税。
契苾部的残部沉默了一整夜,第二日天明,帐前聚了三十余人,开始收拾行囊。
天启十年春,契苾、浑、斛律三部残余族人约万余众,南迁至大周北境,朝廷拨地安置,分发粮种,免税三年。】
太极殿里,户部尚书钱佑盯着天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收留一万多人,发粮发种免税两年……这笔开销不少啊……”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阵,算到最后,自己愣了一下,不吭声了。
旁边的大皇子周承衍侧头问他:“钱大人,怎么了?”
钱佑抬起头,表情复杂:“大殿下,臣算了算,安置这一万多人的开销……还不到大军出征一次的两成。”
周承衍听完,笑了一下:“所以陛下说,兵不血刃,比打下来划算。”
钱佑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幕上的画面切回北燕王庭。
巴尔虎勇坐在王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奏报,目光紧紧盯着。
“契苾余部南迁大周……浑部余部……斛律部……”
他把奏报捏成一团,丢进了炭盆,炭火舔上纸面,纸卷迅速发黑卷曲,化作灰烬。
“传令,所有与契苾、浑、斛律三部有姻亲关系的部落首领,三日内到王庭觐见。”
将领迟疑了一下:“王上,三日内……有些部落离得远,怕赶不及。”
“赶不及的,按谋逆论处。”
将领喉头动了一下,低头领命而去。
三日之后,二十三个部落的首领被召至王庭。其中十一人准时到了,八人迟了一日,四人没有来。
巴尔虎勇把那些准时到的首领请进了大帐,客客气气地设了宴席。席间他端着酒杯与众人谈笑风生,问草原上的收成、问各部族的牲畜、问今年的雪灾。
众人战战兢兢地答了,酒喝到一半,巴尔虎勇忽然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将领,淡淡说了一句:“把外面那几个带进来。”
八名迟到的首领被押进帐中,甲胄已被卸去,双手缚在身后,脸色惨白。
巴尔虎勇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契苾、浑、斛律三部叛逃大周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那八人低着头没有答话。
“我召你们来,就是要问清楚——你们跟他们,有没有往来。”
其中一人猛地跪倒在地:“王上明鉴!契苾部跟小的是远亲,但小的绝没有参与叛逃!”
巴尔虎勇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参与就好。”
他朝旁边的亲卫挥了一下手,那跪着的首领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刀光一闪,整个人软倒在地。
剩下七人惊得往后缩。
这一夜,王庭中多了八具尸体。
消息传出去之后,另外那四个没来的部落首领连夜带着族人往北逃入密林。
余下的部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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