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偷偷跑到你这来喘口气……过去不也总来么?”
“哦,孔家少爷当得不好么?”
“倒也不是……哎,他们对我挺好的,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么。”
谢承循好像没有说话,也可能是说了,太小声站在门外也听不见。
“正好你做饺子,我也沾沾光蹭一口么,就是这个虾仁韭黄奇怪了些,还不放姜,不腥啊?”
“嗯。”
“舅舅,今晚我还住你这儿行么?像过去一样,我铺沙发的铺盖你没给我扔了吧?”
这次谢承循回答什么,弥真就不清楚了。
他后退一步,退回了楼道的阴影中去。
领地意识很强,还很护食
李老头正站好最后一班岗,伴随着日暮下沉。手中的勺儿都快颠得起飞。
灶台上的火轰轰隆隆,好不容易把新出锅的青椒肉丝连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放到最后点菜的顾客眼皮子底下,他摘了围裙擦擦手,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瞅着桌子中央的一包盐沉默了下。
“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以防万一我提醒下,在普通百姓的物价里,一包盐可换不了一餐饭。”
被明面上的嘲笑是不懂物价的傻子,那包盐巴的主人却全无反应——
漂亮的少年与周遭吵杂油腻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柔软乖顺的黑发垂落下来,散发着洗发香波的香味;
身上的衣服不怎么合身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太长的衬衫下摆好好的扎进裤腰里,勒出一圈纤细没有多余一点赘肉的腰;
两条细白的腿从短裤腿里伸出来,坐在那张常年烟火气熏得显得有些油腻的长板凳上……
啧啧。
——像天上的月亮仙君下凡落到了臭水沟里。
李老头在心中没什么文化的心想。
难怪谢承循总是不辞劳苦每日跑上跑下给买早餐,午饭还要专程从巡捕房跑一趟回来就为了从他这带一份饭上楼……
李老头奇怪过,叫你家那小子下楼吃不就完了?
谢承循说那样惹出来的屁事更多。
当时李老头还不懂——
现在懂了咧。
少年就像是蹲在角落里等待着天更彻底一些的某种流浪小动物,不想发出动静时,哪怕戳它的肚皮,它也最多只是掀一掀眼皮子。
……这副很难相处的模样,一般来说会惹得前来跟他搭话的人退避三舍。
但今天弥真确确实实拯救了李老头的收音机,就好像跳下黄河把他的儿子捞上来了一样,老头正对他有无限的溺爱。
此时没得到回应,自顾自“嗨呀”一声,问缩在阴影中的小哑巴:“这到底是怎么啦,下楼买包盐,还能跟你舅舅买出嫌隙来?”
“……”
弥真讲不出个所以然。
这事儿说来话长到能以“十八年前玛利亚医院的狸猫换太子”作为开头写出一部307763字的未完结狗血小说……
其中最多的内容就是家家都在为谢毓恒的到来将他扫地出门——
无论是孔家。
还是谢家。
一样的故事没道理在这个脏兮兮、挤挤攘攘的筒子楼里再上演第三遍,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所以刚才他选择转身落荒而逃……
当然,在他的字典里,可以翻译更正为:从容地自主退场。
一切尽在不言中,所以此时此刻他只是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想告诉李老头走开一下,他就借这张椅子坐一会儿就走,并且他什么都不会说。
然而来得及开口前,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中午因为太热了且在思考关于孔连鹤到底是不是变态的问题所以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他很饿——
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吃那份韭黄虾仁饺子。
新捏的饺子扔进锅里,煮的白白胖胖水灵灵的捞起来,饺子皮是软的还挂着面皮汤,一咬里面鲜甜的肉汁就流淌进嘴巴里。
“哎。”
看来今晚是吃不上这一口了。
弥真颇为遗憾的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个钱,全部掏出来一把撒在桌子上,他问李老头:“有吃的么?”
李老头把钱推回给了他,然后转身去给他弄吃的。
厨房里炒菜锅都熄了火,老头子叮叮哐哐打了几个蛋,筷子利落的搅匀了,又把剩下的猪肉马蹄沫压了个肉饼,和鸡蛋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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