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世容见他不出声,当着他的面就给徐锦拨了电话——
可怜徐管事,接电话时以为是上司打来的已经很难受了,结果电话那头开口说话的却是还不如上司的阎王爷……
徐府上,正摆下午茶的徐夫人看见本来坐着的丈夫,抽风似的站了起来。
……什么电话还得站着接呢?
除了开口的一句“喂,徐公馆”,接下来就没有徐锦说话的余地了。
孔世容操着懒洋洋的语调告诉徐锦如何装卸那那二十箱违禁药品和一堆更加违禁得几乎张不开嘴描述的东西,徐管事听了眼前一黑又一黑,这边孔世容每肆无忌惮的讲一个类别,他都要在心中呐喊——
这不合规!
手续在哪!
这哪能行!
我的天呐!
然而这已经算是孔世容勉为其难的让步。
放下电话,老东西揉了揉眼角,恶人先告状似的埋怨了句:“真正叫你们兄弟二人气死,就你们是一家人么,齐心协力来反对我……你们倒是感情深厚,坏人都叫我当了。”
说得好像极为伤心。
弥真目瞪口呆,佩服孔世容的厚脸皮——什么叫坏人都叫你当了,你本来就是那个坏人。
大哥为了替他保下安顺号,背上被抽得没一块好肉,末了还被威胁……
孔世容人也打了,狠话也放了,该敲打的一样不耽误,最后不过是勉为其难换了条船,该送的东西照送,该办的事照办一样也没少办——
这不是连吃带拿么?!
弥真震惊的讲不出话来,倒是孔连鹤很直白的对父亲说:“别演戏了,差不多得了。”
孔世容走后,管家老周才敢上楼来。
书房门口,老头刚往里探了个头,就被浓重的血腥气熏得眼前一花,再看了眼那染血的窗帘,脚底下一个踉跄,险些栽个跟头……
老头的脸都白了。
这书房哪里还是书房,说是战场也不为过,桌子挪了位置,窗帘上、地板上到处都沾了血,猩红一片……
家法用的鞭子还未收回盒子里,旁边还有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两样东西都沾了血,就这么堂而皇之被随意扔在桌子上。
“哎哟!哎哟!这怎么好!”
老周是看着兄弟俩长大的,从孔连鹤还裹在襁褓里的时候起,就在这个家里伺候着……这么些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光景,孔家父子关系亲疏不明,但这么多些年从未争吵过至要——
这可真是不得了,一动起手便又是血,又是枪,还上了家法!
一时间,老管家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去捡地上散落的纸张,一会儿又想去收那把枪,看着最是想要去扶一扶他的大少爷……
但伸了手又不敢碰,缩回来,站在旁边干着急地唉声叹气。
孔连鹤靠着写字台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周伯,叫人上来收拾吧,这乱的您一个人怕是忙不明白。”
老周连声应着。
孔连鹤转过脸,看向还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弥真。
“宝珠。”他说,“扶我回房。”
被叫了名字,弥真从如梦中惊醒。
少年吭哧吭哧从沙发上爬下来,他身上也有伤,但和孔连鹤的比那算得了什么——
生怕晚了一步大哥身上的伤口便和白衬衫黏上了,他便顾自己不上了,快步走到孔连鹤跟前,把大哥男人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着牙,使了全身的力气撑起来。
孔连鹤借着他的力才能站直身体。
这时候,弥真才觉出这个人有多重……男人几乎把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压得他两条腿直打颤,膝盖都要弯下去。
可他咬着牙撑住了,虽然姿势变扭——
小孩长那么大惯不会伺候人,而是总叫人伺候的那个,此时架着大哥的那只手不敢往他背上放,只能虚虚地扶着他的腰侧,怎么都觉得不顺手……
从书房到卧房,不过十几步路,两个人走了好半天。
孔连鹤每迈一步,背上的伤口就伴随着迈步撕扯,他也不出声,只是呼吸越发的沉重,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进了房,弥真把他扶到床边,孔连鹤便趴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再也动弹不得了。
弥真忙前忙后的。
他先去打了一盆热水,拿干净的毛巾浸湿了,拧得半干,一边剥离孔连鹤身上那褴褛的工字背心,一边小心翼翼替男人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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