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林子墨心慌意乱,检索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也没包含什么敏感词,都是成年人了,求爱被拒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更何况跟程飞渡在一起的这几个世界受伤的还是他林子墨吧。
这样想着,林子墨底气也足了起来。
“喂,程飞渡,你先别哭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咱们就事论事,凭咱们两个的默契程度,当当朋友可以,亲密度再高一点的关系就过分了,咱们两个迟早有一个会把对方克死,你……”
未尽之言堵在喉口,程飞渡用一双哭肿的眼睛看林子墨,双眼皮已经看不出来,上下眼皮肿得要黏在一起,绝对不是刚刚哭出来的,联想到上车前程飞渡一反常态的寡言少语,林子墨心道这人该不会来找他前就哭过一轮了吧。
但他为什么哭啊?
林子墨哽了哽,跟程飞渡同时张嘴,又双双把舌头落家里似的,相顾无言。
最终林子墨偏过脸,轻咳一声,让程飞渡先说。
程飞渡这时候安静得不可思议,吞吞吐吐好半天,林子墨都等着急了,皱眉看他,才听到一句:“认错人了。”
这是林子墨没想过的回答,眉头一紧:“……什么?”
这下程飞渡是脸面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的全部肌肤都像被沸水烫过似的红了。
他说:“我是维谢尔。我想去救你的,可是美杜莎开了枪,我没躲过去。”
话音落地,四下皆寂,林子墨维持着微微启唇的姿势,好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脑细胞在大量凋零。
他没有任务世界的背景和剧情,凡事要靠自己判断,昨天前脚出了胶囊仓,尚还奇怪自己怎么还在快穿局,就被告知任务成功的好消息。
明明被赛里斯发现了真实身份,任务却没失败,这个念头在脑中打了个转,一落地,便自然和某个不嫌任务多的家伙挂上钩。
他以为塞里斯的真实身份是程飞渡,任务判定才出来偏差。
可,竟然不是……
移回目光,程飞渡还在定定看他,湿润的眼睫成簇状,锋利许多,就这样不言不语直勾勾看人的时候还是有点压迫感的。
不过更大的原因应该源于心虚。
林子墨轻咳两声,想装傻躲过去:“好吧,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各过各的比较好,上次局长也说过,两个人进一个任务世界有很大概率出bug ……”
声音越来越低,林子墨还是头一次在程飞渡面前这样底气不足。
但程飞渡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疑问,仅仅想要一个答案。
“可是第四个世界是你主动找上我,为什么?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你的前三个任务世界也有我的参与吗?”
深褐色的落叶飞旋飘摇,坠在前挡风玻璃,刮擦出微不足道的浅痕,林子墨却仿佛听到尖利至极,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噪音。
这让他不自觉皱起眉。
“那又怎样?”
林子墨问他,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呢?即便知道每个世界自己都会追随他而去,那又怎样呢?即便每个世界为了保护他为他去死,那又怎样呢?即便事到如今,将一切摊开到他面前,但,那又怎样呢?
林子墨话音猝然硬了起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上床吗?可以,现在去开房,一晚,两晚,还是更长的时间?要不要再来点花样,要用药吗,还是用些别的小道具?”
像是小孩子谈论到感兴趣的话题,眼睛弯出柔滑的弧度,纯洁直观的快乐。
程飞渡忍不住辩驳:“我没有。”
很快补上后半句:“或许之前有,但现在,我真的没想过这些,我只想看你好好的。”
他用祈求的神情面对林子墨,林子墨却决绝地摇头,食指顺着程飞渡颤抖的下巴尖,滑到胸口,再向下,被程飞渡一把抓住。
从前谈性色变的林子墨到了现在却像一个情场高手,硬逼着程飞渡做出他所期许的反应。
凑上前去,吐息火烫:“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说大话。”
程飞渡绷着脸躲开,又被林子墨扣着下颌掰正。
林子墨还笑,红脸唱完唱白脸:“行了,不逗你了,知道你能忍到现在是个好人,那能不能请你好人做到底放我一马?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原地踏步的感觉。”
他指指天:“我要上到这里。”
程飞渡眼睫飞快扇动,任凭脸被林子墨捏在手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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