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越的手撑在尹逸寒面前,挑起眉,“怎的,才过许久就不记得……”他尾音愉悦轻扬,欣赏尹逸寒泄露出的茫然和惶恐,“你是如何拿它教训朕的?”
没错,这正是尹逸寒在学堂时拿来替夫子管教人的戒尺,郁时越对其再熟悉不过。
尹逸寒脸色一变。
郁时越是在搜刮魏明送来的奇玩时,意外发现这件旧物,一旦想到尹逸寒见到尺子的表情,血液就情不自禁流淌起亢奋的秘流,他甚至顾不上长远谋划,就迫不及待将这隐含他意的尺子拿到尹逸寒面前来。
“不喜欢朕送你的礼物?”
尹逸寒听到郁时越质问,他垂下眼睑,看见郁时越拿起尺子,尖端顺着下巴滑倒他的腰间。
“怕什么?”郁时越看见尹逸寒被划过的肌肤泛起的红痕和细小颗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之极的笑声,似乎真心实意在请教:“往日用他打朕不是很顺手么?现在怎又和它不熟悉了?”
尹逸寒:“……”
他轻轻道:“若知你如今如此脾性,这把尺子断然活不到今日。”
言外之意,当初揍你还是揍的太轻。
“……”
郁时越:“是么?”
作者有话说:
尹逸寒:闹鬼了。
后面会暂时甜几章,受不了甜的宝宝可以过段时间再来。
那把戒尺终究落回尹逸寒手里,只不过在那之前先派作他用。
郁时越拿着它结结实实给尹逸寒上了一课,待到后者忍无可忍羞愤欲绝收回之前的猖狂言辞并且想要掰折它时,郁时越反倒不紧不慢地躲过尹逸寒的偷袭,将这把曾被自己痛恨的“刑具”锁到床头的琉璃柜上,命令尹逸寒睹物思人。
“……”
尹逸寒失神地盯着琉璃柜,懊悔不已。
他恨自己还是太心软,郁时越皮糙肉厚,当时就该把尺子打折,能不能矫正对方脾性另说,断然不该令此祸物弥留至今。
事情顺利朝着郁时越预料中的方向发展,尹逸寒愈发顺从乖巧,谈话间少了争执,当然,这少不了郁时越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藏锋敛锐,卧薪尝胆,小不忍则谋大乱的功劳。
郁时越知晓尹逸寒喜欢做浪荡事,便强忍嫌恶与其夜夜笙歌,此法立竿见影,每每瞧见后者欲仙欲死的模样,郁时越就知道——尹逸寒离爱上他不远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张章,郁时越每日神清气爽,发脾气杀人的情形减少,也省的他整天提心吊胆,忧心陛下阴晴不定的怒火。
直至——
瓷底与紫檀桌撞出脆响,郁时越屈起指尖,目视奏折,不耐的敲了敲桌子,问:“茶可是新泡的?”
张章九族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心提到嗓子眼里,他忙不迭差人拿茶罐来,确认无疑,悄然松了口气:“回禀陛下,是从您寝宫拿的白茶无疑,此茶置竹席经过五日曝晒,收走青草浊气,又以文火浅烘去余湿,不添烟火焦味,全然留存原生毫韵,注入入盏,银针挺立,汤色清浅通透,山野幽兰淡香缓缓浮——”
“重新泡。”郁时越沉声打断。
张章:“……嗻。”
刚满脑子疑虑端着茶碗准备退去,又被陛下叫住,嘱咐道:“不必繁琐,从简即可。”
真是怪了。
陛下向来喝茶如饮水,再名贵的茶叶到他手里,甭管劳什子前韵,中韵,后韵,众茶平等,统统剩下解渴这一功效。
怎的今日一反常态,开始细品了?
张章边为往后做茶的差事感到苦恼,边仔细揣摩圣意,茶无异味,香醇浓郁,照理说揪不出半分错处……一切从俭?
张章忽的一拍巴掌,灵光乍现,立马低声嘱咐下去。
“去陛下寝宫再取些白茶,把在那伺候的侍女叫来,按其手法如法炮制,严格遵循每道工序,丝毫不得出错!”
半刻钟后,冒热气的茶水重新端到御案前,郁时越抽空抿了一口,面色依旧沉闷,他置笔于砚,双目沉沉,不见半分喜怒,斜睨向张章。
张章感觉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磕磕绊绊解释:“陛下,此茶是刚从您寝宫的茶罐里取得——沈侍君常喝的那罐,直接用滚水浸泡而得,工序简易至极。”
郁时越语气毫无波澜,带着点令人满门抄斩的质问:“那为何与朕在寝宫喝的味道不同?”
“这点小事办不好,朕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张章慌忙跪下,把头狠狠磕在地上:“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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