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带他们下去吧。”
魏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下属离开,封闭的厢房里只剩下孤自一人。
郁时越摩挲着手帕,眸光黯淡。
是他太急了,迫不及待地想展示懊悔,想要弥补,丝毫没给逸寒缓冲的机会。
他把逸寒吓坏了。
见面才不过两三次,尹逸寒都表现出崩溃的想要自残的倾向,郁时越在被驱除茶馆的半刻钟里,做出反思——他的行为举止与原先相比大相径庭,一味地示弱没有给逸寒留下抒发愤恨的间隙,只会将其逼得一味逃离。
如此以往,尹逸寒怕是会把自己逼疯。
郁时越做不到放手,便只能想出个折中的法子,哪怕是要装,要演,他也得捡拾起从前的影子,循序渐进,让尹逸寒亲眼见着他一点点变好,从而接受。
在这之前,郁时越还得做回那个霸道的不讲情义的暴君。
“……”
空气中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郁时越捧着那帕子,慢慢把脸贴了上去。
逸寒,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小尹:你不许ooc。
暴君即将惨遭滑铁卢,老郁倒大霉预警!
“你的脸怎么了?”
尹逸寒抱着自己的新被褥,刚要放到驴车上,迎面撞见狼狈不堪,神情惶惶的盛钰,尽管后者极力表露出轻松自在如同往常的模样,但尹逸寒还是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一丝畏惧。
“路不好走,一时大意摔沟里去了。”盛钰苦哈哈的笑,有眼力劲地上前帮其制住驴车,余光忍不住明里暗里往尹逸寒身上瞄。
在心里描摹着对方的绰约风姿,往日困惑悉数解开,盛钰心里冥冥有了答案。
先前他还不知季然来历时,便揣测季然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但从没想过他居然……是世子。
背景竟如此显赫!
盛钰心里五味杂陈,埋头做事,也不敢再像以往那般随意接话。
“你方才去见谁了?”
盛钰心里有愧,不敢直视尹逸寒的眼睛,他用口袋兜起一堆皴裂的干红枣,悉数装进陈婶叫老汉买的点心盒子里:“碰见大张大娘了,捎带点刚晒好的枣我刚尝了一个,还挺甜的,你带回去得赶紧吃,否则肯定会生虫……”
尹逸寒:“是皇帝,还是将军?”
“……”
盛钰面色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尹逸寒,后者神情如常,只不过对了下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洞悉了他的全部心思,若有所思道:“看来是都见了。”
毫不意外的模样。
“世子?”
没有回音。
盛钰福至心灵,又叫了一声:“季然?”
尹逸寒这次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盛钰想问你没有失忆,为何要隐姓埋名于市井之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料想对方大抵是遭遇过不好的事情,他贸然询问恐怕会戳其痛处,遂换言之:“那你当初不理旁人,却主动与我交好……”
尹逸寒道:“因为我认得你。”
盛钰:“?”
“我批过你的文章,知晓你的脾性,所以记过你的名字。”
盛钰一愣,手中动作跟着停了下来。
尹逸寒继续说:“像你这般的考生我记了十几位,但后面记性不好便全忘了,不知怎的,却对你的印象格外深刻。”
“……”
闻言,盛钰换上肃重的表情,敏锐嗅闻道一丝非同寻常的政治气息,他不自觉环顾四周状况,然后压低声音问:“记下来,做什么?”
尹逸寒也神情凝重,接着道——
“记着玩而已,毕竟批考卷的日子很无聊,你在想什么?”
盛钰讪讪:“……没什么。”
尹逸寒朝他摆摆手,侧跨坐到车上,颠颠消失在黄路上。
盛钰目送他远去,站在原地怔神,突然一颗石子直冲冲砸到他的脑门上,他骤然清醒,紧张的左顾右盼,随即一猛子扎回医馆里。
石子在地上咕噜翻滚几圈,飘到黄土上,化作细小的砂砾被两只驴蹄踩在脚下。
尹逸寒从被褥上跳下来,把上头被他坐凹陷的小坑掸平,转头碰见晴空急匆匆地跑来,喊说:“公子,家里来人了。”
老汉惊道:“丫头你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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