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么想?”烬尘望着他,难得没有再用俏皮话将话题滑开,“你也看见了,我在这些东西里的名声好不到哪去。他们将我塑造成了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对你发情的淫魔,我都不知原来我竟有如此不堪。你觉得我会用这样恶俗的方式,来中伤你我?”
魔尊这才轻嗤,“原来你也在乎名声。”
烬尘却是轻叹:“原来我在你心中,是如此淡泊名利。”
把说他不要脸能解读成这样的意思,魔尊再次对这份厚颜无耻感到震惊,半晌才又继续道:“但你今日所说,我并不全信。”
“为何?”烬尘真心发问,“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令你事到如今还在怀疑?”
魔尊想了想,道:“今日你让我看到的这些东西,的确令我很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这些年你阴魂不散,偏要劝我改修合欢宗,又放任这些谣言肆行,要说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我不信。”
烬尘:“……私心?”
魔尊冷笑:“其实你巴不得这些东西愈演愈烈,甚至还很享受它们的存在吧。”
“你知道我很享受?”
烬尘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魔尊哼道:“当然,因为只要背上此等桃色污名,我就再也无法潜心修行无情道,到那时,你便可高枕无忧,永无被我超越之虞!”
“………………?………………”
烬尘:“我当初一直劝你修合欢道,是因为我怕你修无情道超过我?”
魔尊:“你终于承认了。”
这或许是烬尘此生最张口结舌的时刻,他语为之顿,词穷良久,久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笑简直算得上是哭笑不得:“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
“难道我当初劝你修合欢道的时候,就没有把下一句话说完?”
魔尊闻言一顿,“还有下一句话?”
“……”烬尘噎了一下,咳嗽一声,竟有一丝耳热,“我劝你改修合欢道的时候,就没有说过,我是想跟你一起双修吗?”
“?????”
“!!!!!”
魔尊向来维持良好的镇静在这一刻几乎毁得天崩地裂,“…………你、何时说过!!??!!”
一起双修??!这是什么意思,两个男人,又都是两个同修无情道的男人,还一个正道,一个魔道,一起双修??!
这如何修,这又拿什么修!?
这说的还是世俗意义上的双修吗?
但看烬尘那已经泛红的浪荡俊容,很明显,对方说的,就是那种不可理喻的双修。
魔尊后背撞上木箱,箱中画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如同他即将分崩离析的大脑。
他要是知道烬尘竟然是…是这样的想法…………就算变成修为尽失的废人,他也绝不可能来沧阳宗!
烬尘扇子挡住嘴角:“哈哈,那可能因为我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吧!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竟然没有说清楚吗,这真是,哈哈哈哈!”
他也开始笑得乱七八糟了。
“……所以我怎么会是怕你修无情道超过我呢,连我自己都不打算再修此道了。”
“我对你……”
“闭嘴!别再说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魔尊眼神仿若被打入地狱,恨不得拿一万种缄言诀封死烬尘的嘴。“……你是真的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与我说这些!?”
这样的话实在过火,完全超出他所能理解的所有范围。除却震惊之外,他甚至想起许多烬尘这些年追在他身后的细节,想起那些曾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突然全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比礼乐崩坏更严重的词,但这个词是什么,他现在根本想不出来。
“……”
烬尘眼神动了动:“你真的,第一次知道我是这样的心思?”
他说完又咳嗽几声,感觉不对,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合,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在他的打算中,要说也应该是在一个花前月下,金风玉露,不说有九天而来的喜鹊相随,至少也该有流萤漫舞的绝顶良宵,再好好倾诉出来才是。
但眼前太仓促,太突然,太草率,也太唐突了,他也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
奈何箭已搭弦,不得不发。
他竭力压下微微发颤的双手,还在拼命地把玩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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