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门这时被敲响:“里面有人吗?”
湛枫在兰弋嘴唇上啄吻了一下,在他耳边说:“回答一下。”
兰弋心脏被吓得一阵加速,听话地说:“有、有人。”
等收拾好,跟上大部队一起出发爬山后,兰弋谨记早上洗手间的教训,离湛枫远远的,跟着昨天做饭的大厨一行人一起爬山。
爬到一半,郝顺和他儿子不知何时也参与了进来,兰弋有意识地绕开,但他一走远,小孩就会大声喊:“哥哥你又掉队啦。”
郝顺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喜欢兰弋哥哥?把你送给兰弋哥哥吧。”
临近四点半,天空蒙蒙泛着青,饶是穿得很厚,兰弋还是被冻得脸上没一点表情。
爬山路上,郝顺似乎有意识放任儿子跟兰弋亲近,父子俩有意识无意识地就会走到兰弋身边。等到了山上,郝顺蹲下来给儿子整理衣服,眼神示意摄像师走远些。
周遭突然空旷下来,天边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色,山上微微吹拂着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气。风景很好,兰弋拿出手机对着远处的天空拍了几张。
他余光注意到郝顺的动静,垂眼思考了几秒,留在原地没动。
郝顺在这时起身,将小孩抱了起来,走过来说:“兰弋,之前的事,我跟湛枫道过歉了,你太忙,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也跟你道个歉。我知道你拍新电影了,到时候上映麻烦事儿多,用得上我的你尽管提,这事儿就过去吧,在这个圈子里,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混。”
“好有道理。”兰弋说。
郝顺笑了声,“不光是道理,我承诺过的说到做到。”
“但我听不太懂。”兰弋没接话,好像要激怒他似的,故意说:“我好像不太缺这个。”
郝顺笑容僵硬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兰弋,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家里有钱有势,我再怎么样也会给你几分面,但是我也这个岁数了,混了这么多年,你不能一点面子不给我留,是这个理儿吧?”
郝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拿出了该道歉的诚意,按理来说再蠢的人权衡了利弊,现在也应该跟他握手言和。
没有给了台阶不下的道理。
谁都不是软柿子。
兰弋果然沉默了很久,郝顺趁着这个空隙,给儿子科普着天亮的原理,天边的颜色,山间的雾气。然后将儿子放下来,给他指了指大部队,说:“你先过去玩,有人问就说爸爸跟哥哥有点事要谈一下。”
小孩一路蹦蹦跳跳地跑远,郝顺一身轻松,准备乘胜追击。
这时,兰弋突然说:“羡慕死了吧。”
郝顺停顿住,看向他,笑问:“什么意思?”
“我投了个好胎,什么都没付出,你这个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就要卑躬屈膝地找我言和。”兰弋捂了捂自己冻得冰凉的脸,他有意试探郝顺,大清早大脑就高负荷工作,心跳变得很快,但语气云淡风轻:“你是不是以为故意激怒我,说我靠家里,我就会暴跳如雷地急着跟你证明自己?”
郝顺皮笑肉不笑:“嗯?”
“或许你还跟湛枫也这么挑拨过,说他是靠我火的,靠我给资源,攀附我……之类的吧?有吧?”
“……”
兰弋说:“我猜肯定有,因为你特别自卑。”
东方的天际,墨色渐渐后退,青灰色缓缓铺进天边。兰弋心跳有点闷,捡着难听的说完,静静地平复着,一边等待郝顺的反应。
“小朋友,我有没有说过,我已经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给了你最大的尊重。”郝顺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难道我要很看得起你吗?你有什么值得我看得起的?”
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个度,兰弋瞥了一眼郝顺捏紧的拳头,觉得还得填一把柴。
他指了指天空拍摄的无人机,“别生气别生气,看飞机。”
“……”
郝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笑,说:“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能调查别人?你以为你很有特权?是,你投了个好胎,我摸爬滚打半辈子也不是白混的。”
终于来了。
会是什么呢?
兰弋昨晚睡前就在琢磨,郝顺一边惧怕郑露,一边又时不时地挑衅他,除了这个人精神分裂之外,更有可能是郝顺手里掌握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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