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东西,衣服、手绢、两三封信……最令琉亚吃惊的那回,他竟然拎了一大串烟熏的暗红香肠回旅馆, 还慷慨地分给琉亚一小半。
啃着香肠拆开妻子随特产来的信封, 加拉诺普洛霎时掉了眼泪, 就着咸香的肉肠呜咽,说女儿夏洛蒂得罪了人外派到蒙德了,最近没写信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夏洛蒂因为找到了某个食品加工厂生产劣质产品的证据,登报后引起枫丹社会一片哗然, 一群人正伺机报复。
那几个厂商中一人被认定为主谋, 被那维莱特判进梅洛彼得堡服役, 剩下的几个也被罚了一大笔摩拉, 把夏洛蒂恨得牙痒痒,头一次要不是特巡队的夏沃蕾发现端倪, 夏洛蒂就算有神之眼,估计也要吃一顿苦头。
欧芙主编已经借职务分派让夏洛蒂远渡国外避风头了。
“那你就去蒙德看看咯。”琉亚打了个哈欠,拍拍他的肩膀说,“反正事情差不多都办完了嘛。”
一拍即合, 两个没什么规划的人当即决定分开行动,加拉诺普洛转头去蒙德, 琉亚在璃月晃荡了几天,把这里的每个娱乐场所都玩透了, 觉得身心俱疲,以为是工作太努力消耗了心血, 还给自己办了个职业风险丧葬套餐, 直至莫名焦躁呆不下去了, 才准备返回枫丹。
一艘往枫丹去的轮渡甲板上,琉亚撑在栏杆旁眺望蓝汪汪的海平线,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卡在半空,不上不下。他的黑发被海风不断撩起,高饱和的红光映在他苍白的侧脸,将他鼻梁和嘴唇的轮廓都照得模糊。
琉亚实在是个讨厌寂寞和安静的人,他甚至很难一个晚上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睡觉,然而,他最近却很奇怪,具体表现在精神和身体极度的疲惫,这种疲惫和刚到达璃月时的矫健形成对比,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船舱里呼呼大睡。
如果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在的话一定会对他现在的状态极度惊讶,但这艘船没人认识琉亚,于是大家只知道船舱的某个房间住着一个孤僻的男人,他可以一天不吃不喝一个人待着,大家也默契不去打扰。
直到今天傍晚,蛰伏的男人终于出现,根本不像想象中那样阴沉冷漠,反而潇洒又迷人,只用那副慵懒的姿态静静看着海面,就俨然成为其他人眼中的风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前搭讪:“你好,先生,我在船上这么久,好像还未见过你,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字?”
来人显然颇有自信,自己无论是外型还是风度都高人一筹,这种自信并不让人讨厌,但也许会让有些人不舒服,这种情绪上的难受究其根本,大约能称为技不如人的嫉妒。
越靠近枫丹,琉亚就觉得自己的状态越好,从连日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他反而是静静享受扑面的海风,突如其来的搭话竟让他有些不耐。
琉亚眉毛微挑,淡笑着握住对方的手:“琉亚,我的名字。”手心一触即止,收回得很突兀,类似于火苗迸发的触觉令琉亚轻飘飘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旋即恢复平静。
他身上有一种熟透了的、来者不拒的气派,能让其他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幻想和他共度春宵。
来人大约也有这个目的,作为铺垫,他矜持地说了一句:“琉亚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共进晚餐呢?”
琉亚觉得有些没意思,扯了扯嘴角:“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要先回去休息了。”
思及他前几天一直避不见人,男人殷勤道:“是晕船吗?我这里有璃月医生做的香包,可能会有些用,我这就拿来给你。”
琉亚揉了揉眉心,心想也许是这个原因,便没说什么,应了陌生男人的邀约,得到他赠送的香包一个——什么用都没有,香味也刺鼻得要命。
但这也许给了对方某种错觉的暗示,他开始频繁敲响琉亚的房门,一会儿是散步,一会儿是用餐,每晚举办的社交舞会也准时邀请。
“我说过了,我不舒服,不要打扰我。”琉亚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前几日更显苍白几分,他说话不再带有任何委婉,神情更是冷若冰霜。
不等对方瑟缩着回神,琉亚哐当一下把门关上。脱离组织后他确实好脾气了很多,像如今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很少,并不是不堪骚扰,那个男人还没糟糕到那种地步,而是他自己各个方面的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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