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
迪卢克表情淡淡:“多谢——”这话出口就是翻篇的意思,洛伦佐刚要松下那一口气,就听见迪卢克又道:“西风骑士团确实明令禁止在城内饲养猛禽,多谢你替我保守枭的秘密。”
“猛禽?”洛伦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嘴巴微张:“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什么?”迪卢克反问。
洛伦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不能说“我以为您是暗夜英雄”吧?而且他又没有证据,只是一个感觉而已,说不准这感觉是错的呢?总不能胡乱扣帽子吧。
“我以为……”他顿了顿,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落在那只正歪着头看他的雕鸮身上,“我以为它、枭是猫头鹰。”
迪卢克嘴唇挑了挑,最终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洛伦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补充道:“猫头鹰……不是猛禽吧?我记得是……是益鸟?”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是不是益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猫头鹰确实是猛禽——他小时候在枫丹的绘本上看到过。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硬撑。
猫头鹰当然也是猛禽,但迪卢克没有纠正他的错误,只是多看了他两秒,忽然移开视线,伸手揉了揉枭的头顶。
“嗯,是益鸟。”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洛伦佐总觉得他好像在笑——或许没有。
枭被揉得舒服,它似乎也有头很痒的习性,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像小石子滚过木地板。它蹭了蹭迪卢克的手心,然后扭头,又用那两只黄澄澄的大眼睛看向洛伦佐。
洛伦佐总是不适应它在夜里显得格外硕大的眼睛,被它盯得往后退了半步。“它真的不伤人?”他没忍住又问。
迪卢克不置可否:“不主动伤。”
“……”
洛伦佐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对。什么叫“不主动伤”?人和鸟的习性和思维都不共通,如果它觉得洛伦佐有什么地方冒犯到它了呢?
他默默又退了半步。
迪卢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实在是个沉默又冷峭的男人,洛伦佐自觉和他没有其他话题,也只能沉默。
“早点睡。”迪卢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被夜色吞掉了一半:“明天准你一天假,休息好了再开始工作。”
“我——”洛伦佐刚想说什么,话头又被迪卢克截住:“多谢保守秘密,之后我会给你涨工资。”
刚想说什么又忘了,洛伦佐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些:“真的嘛!涨多少?”
这不,眨眼间就有话题了。
“让你可以少工作五年。”
“赫——”洛伦佐吓了一跳,问出个之前一直没敢问的问题:“那我之前需要工作多少年呢?”
迪卢克偏过头,语调有些懒散:“不算衣食住行,十五年吧。”
而洛伦佐在酒馆的工作是包食宿的,这就说明,他欠的那笔钱需要他不吃不喝工作二十年往上才能还清!
他艰难咽了咽口水:“我、我会努力的……”
“别想那么多,”年轻的老爷看向他,语气放柔:“我会放你走的。”
浅色、亮色的眼睛本来在夜晚就容易聚光,洛伦佐自己的眼睛就是如此——他曾被人大肆夸奖过眼眸在夜色中的靓丽。而现在,在老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双火红的大眼睛突然格外明显,像两簇炽热的明焰。
洛伦佐倒没注意到他明显的宽慰,反而非常在意上司那双大眼睛在整张脸上的占比。
迟疑片刻,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大逆不道的问题:“请问,您今年多大年纪了呢?”
迪卢克沉默,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22岁。”他道。
原来如此,迪卢克老爷虽然是22岁的成年人,却有一张娃娃脸和猫儿般的大眼睛。
迪卢克有些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洛伦佐现在看他亲切了很多,特意从自己房间找来一条毯子,让枭垫在下面当窝,然后略带请求地说:“累了的话,要暂时在我的房间休息一晚吗?”
“你……”迪卢克眼睛微微睁大。
洛伦佐没有开玩笑或者仅仅出于礼貌的意思,眼神认真又关切:“我有一张沙发,很软……”他想说,我可以睡在上面,你在床上休息。但迪卢克立马略显仓促地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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