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嫌光头太丑才一直不愿意剃度的。
可无上寺又有他的表哥在,他时不常能通过表哥正式弟子的身份,拿到不少以他的灵根天赋接触不到的资源。
要是退出无上寺去其他宗门,很难说他得到的待遇能比这里好上多少。
但以他的灵根,即便凭着表哥对他的关照,他也很难在修仙界闯出名堂来。
会把主意打到双修之法上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管得越严越有人想顶风作案。
虽然未曾明媒正娶任何一个妻妾,但背地里早就养了好几个外室,甚至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这些他一直隐瞒得很好,连与那些道侣会面时都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易容,即墨繁又是从哪里听说端倪的?
就连在无上寺与他朝夕相处的其他俗家弟子也未曾察觉,仍然每天满口阿弥陀佛。
包括对佛法沉迷到疯魔的表哥——至少他是这么看这位光头表哥的——也没发觉异样,不然不会还月月从自己的份例资源里扣出相当一部分交给他。
引起这一切骚动的始作俑者,即墨繁歪着脑袋眨巴眼睛,看着神态十足无辜,“你急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就和你方才和旁人讨论我一样。”
即墨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一点都不亏心,谁叫刚才这人还拿自己当谈资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呢?
礼尚往来,怎么就急了呢?
看他脾气多好,说话这么心平气和。
无上寺弟子一下子哑巴了。
确实,即墨繁刚才只是提了一嘴他为什么要带发修行。
剩下的部分都是他从旁人的视线中揣测到的。
就算真要骂,那也应该骂想歪的这些闲人。
但那更师出无名,这些人连句话都没说,只是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过来而已。他要怎么骂?“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吗?
无上寺弟子陷入了自我博弈。
周遭的其他人则把讨论重点无意识挪到了他的情感问题上。
刚刚在入场区引起了微妙骚动的即墨繁这会又成了没事人,安安稳稳并到了朝暝殿的队伍里。
“小师弟,这一招玩得漂亮啊。”排在他前头的朝暝殿弟子回了头,压低声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就是,就该让那些乱嚼舌头的玩意尝一尝自食恶果的滋味。”他旁边的弟子也搭腔。
即墨繁同他们不熟,甚至连姓甚名谁都不知,于是只是笑笑作为回应。
他记性不赖,但从前能记得云沧剑宗上下上千名弟子的名氏与生平都是工作所迫。
如今换了环境,他便自然不会再把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么无所谓的事情上。
但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别人跟他说话,他都不知该称呼对方什么。
这两人却一点都没被即墨繁的冷淡击退,反而叽里呱啦跟他絮叨了一堆,什么人若犯我杀他全家,什么以牙还满口牙以眼还两只眼之类的荒唐话。
好像生怕他学不懂会吃亏一样。
听着听着即墨繁觉得不对劲了,“等等、等等,两位师兄,我又没被人欺负,倒也不至于”
“咋没被人欺负?”个头更高更壮的那一位语调都不自觉拔高了些许,回过神来又赶忙佝偻身形压低声音,显得偷偷摸摸的,“远的不提,就云沧剑宗那群人,以前都不扒在你身上吸血吗?”
“小师弟,恐怕四年前的问道大会上你并不记得我们。”另外一个瘦高的弟子接话,“但我们都记得你,而且一直都挺为你不值的。”
即墨繁无意识挤了个苦笑出来。
除了云沧剑宗之外,有这么多人都觉得自己从前的日子过得苦,偏他自己上辈子甘之如饴,会有那般下场当真活该。
“我跟你说嗷,其实前两年我们大师兄陨落之后,就有很多人都说想去挖你过来了。”瘦高个还抬手拢在脸侧,做了个说悄悄话的姿态。
“咋啦?这事在咱朝暝殿还算啥秘密吗?”壮实汉子拍了旁边人的后背一巴掌,“要不是怕打扰小师弟,当时我都想偷摸在他身后跟踪,然后找机会策反了。”
“你脑子当年被金星锦鸡叨傻了?要是真这么干,你分分钟被发现然后让小师弟当仇家给刀了信不信?”瘦高个还了一脚,踩他的大脚趾。
即墨繁:他倒也不会那么不讲理见人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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