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你看着我的眼睛撒谎。
温斯语呼吸停滞一瞬,“嗯,朋友,欧洲,画室。”
“要去欧洲朋友的画室?”贺知意握着他的手臂,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温斯语沉默了好久。
“贺知意,不去。”
贺知意垂着眼,右手继续摩挲着温斯语的手腕,好一会儿,嗯了声,“好,那等你愿意,我就去看你。”
温斯语怔住了,一时间没能意识到贺知意在说什么。
贺知意同意了。
同意他仓促的离开,什么都没问,这分明就是温斯语他们希望的,但为什么,落进温斯语的耳朵里,却只像敲进了根生锈的长钉。
两个人在天色逐渐暗淡的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
贺知意又问了他在纪家玩得开不开心,中午吃饭怎么样,几个爷爷和叔叔,有没有吓到他。
温斯语一一都说了。
贺知意安静听着他慢慢讲话,偶尔嗯了一声,问他一句,手一直握着温斯语的手,不停地抚,揉,捏着他凸起的骨节,皮下的血管,怎么也舍不得松开手。
温斯语有点累了,说话愈发的慢。
贺知意抱着他回房间,温斯语说不饿,贺知意就倒了水给他喝,进浴室放水,然后开始脱他的衣服。
温斯语受惊地按住领口。
输液港一眼看不出来,但他身上的淤青太多,已经很注意不磕着碰着,但自发性出血无法避免,皮下淤青,身体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这几天,温斯语都只敢穿扣子能系满格的衬衫,露出一点,就能看见胸口的青紫。
贺知意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动作强硬,却并不粗暴,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柔和,垂眸注视着他被解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又淤青刺目的胸膛。
温斯语有些哆嗦,手臂挡在胸口,喊他:“贺知意…”
贺知意没说话,也没问什么,将他抱进蓄满温水的浴缸里。
紧绷又僵硬的身体,被温水包裹的瞬间,温斯语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温斯语背对着浴缸外的人,靠在浴缸壁上,贺知意蹲在外边,拿毛巾轻柔地给他擦身体。
浴室水雾蒸腾。
他们也好似站在雾里看彼此,不知道距离多远,如果靠近,对方是否会消失,于是只能停在原地。
贺知意说他出去打个电话。
温斯语点头,待人走后,巨大的紧张和焦虑,让本就难捱的胃支撑不住,刚出浴缸就吐了出来。
贺知意把他的头发吹干,身体每处的水渍都擦干,套上睡衣,塞进了被窝里。
“还早。”
“困吗?”贺知意问他,“困就睡。”
温斯语闭上眼睛,但用了好一会儿才睡着,贺知意的呼吸和体温就在身旁,他好紧张。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种打扰,贺知意离开了卧室。
关上门,转身,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扉,贺知意闭上眼,力气一点点消散,慢慢坐到了地面。
白细胞低,血小板低,贫血……温斯语血象异常,中重度骨髓抑制。
上午,贺知意在检验科等报告。
报告出来的时候,温斯语恰好给他打电话,问他可不可以在纪爷爷家吃饭。
说话黏糊,语气又黏人,贺知意肩膀夹着手机,笑着说可以,双手翻着报告单,笑容戛然而止。
在场的检验科医生也惊住了,小心看着贺知意的神情。
埃里克刚好下来找贺知意,请他去看一个片子,还没拐进门,透过玻璃窗就看见贺知意脸色惨白地僵立原地。
埃里克知道,只会和温斯语有关。
他看向检验科医生,对方轻轻抬手,待他走到电脑前看清温斯语的血常规,瞬间愣住。
这样的数据,他只在放化疗的病人身上见过,可是温斯语并没有癌症肿瘤史。
“怎么会这样,斯语的报告?”
“苯中毒。”检验科医生推测说。
潞湖造粒厂被新闻曝光前,贺知意就让湖所有村民都来过医院做检查。受造粒厂污染,半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慢性苯暴露导致的骨髓抑制。
埃里克松了口气。
检验科医生:“但上次温先生住院,也查过血象,根本没有这么严重。”
埃里克思索片刻,道:“急性造血功能停滞。听说,前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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