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哄睡于斐和跑跑这一大一小后,宁丹彤靠在床头翻手机相册,吴舟躺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跑跑的学习机,屏幕上停在“成语接龙”的界面,他已经盯了好几分钟没翻页。
&esp;&esp;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吴舟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又叹了口气。宁丹彤终于忍不住了,拿脚丫子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今晚打算叹到几点?”
&esp;&esp;吴舟没吭声,把学习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盯着天花板发呆。
&esp;&esp;宁丹彤看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她往他怀里靠过去,把相册摊在两人腿上,一边翻照片一边开口:“还在想那个姓聂的?”
&esp;&esp;吴舟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esp;&esp;“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宁丹彤翻了两张照片,语气随意,“你觉得明筝这事办得不地道,既要又要,两头都占着。可你换个角度想——于斐不高兴了吗?”
&esp;&esp;吴舟抿了抿嘴。
&esp;&esp;“他高兴得很。”宁丹彤替他把话说了,“刚才视频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明筝在那边叫他名字,他恨不得把手机怼进脸里。你觉得他不满意?”
&esp;&esp;吴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于斐委屈。”
&esp;&esp;“他委屈什么?他有地方住,有人照顾,明筝没扔下他不管,那个姓聂的也没给他脸色看,哪个不是如珠如宝的护着他,他已经够幸福了。”宁丹彤说着,手上比划了几下,把话和手语掺在一起说,“你自己想想,换成别人家,这种情况早撕破脸了,二选一的难题估计早就有了答案。明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在尽力端水了。”
&esp;&esp;吴舟没接话,虽然表情松动了一些,宁丹彤却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收紧了。她太了解他了,这种沉默不是释然,是把话咽回去了。她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吴舟却先开了口:“睡吧。”他伸手把相册从她腿上抽走,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又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然后关了台灯。
&esp;&esp;房间陷入黑暗。宁丹彤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揽着躺了下去。两个人并肩躺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esp;&esp;宁丹彤侧过头,借着那点光看吴舟的侧脸,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但睫毛还在轻轻颤动。她知道他没睡着,也知道他不想再聊了。她没戳穿他,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黑暗里,吴舟的手臂绕过她的腰,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动。
&esp;&esp;大概是今天冲击太多,吴舟到底是开口了,声音很低:
&esp;&esp;“我就是在想,如果当年我没跟你在一起……”
&esp;&esp;“打住。”宁丹彤打断他,“你又来了。”
&esp;&esp;“不是。”吴舟的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于斐,我就想。他什么都不会,明筝都没扔下他。我当年好歹还能干活,还能挣钱,我跑什么?”
&esp;&esp;宁丹彤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绕到这上面来。当年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吴舟确实跑过一次,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自己一个听障人士会拖累她,一句话也没留,跑回老家躲了她五个半月,最后还是她找过去的。
&esp;&esp;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扣住:“吴舟,你听我说。你和于斐不一样,明筝和我也不能比。你有手有脚,能开店能修车,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老婆孩子。于斐连自己出门买个饭都费劲,他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不是要把残疾人分成三六九等,但现实就是这么回事。一个人能自理,能独立生活,和有个人离了你就活不了,这是两码事。明筝放不下于斐,有爱也有她的良知和责任,明筝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于斐真的离不开她。但你不一样。”
&esp;&esp;她握紧他的手:“你当年离开我,是你觉得自己不好。可我从头到尾都没觉得你哪里不好。你明白吗?”
&esp;&esp;吴舟没说话,但他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esp;&esp;宁丹彤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人和人不一样,感情也不一样。你跟于斐比什么?你是我自己选的,没人逼我。明筝选于斐,她有她的路要走。你只要知道你从来没拖累过我,就行了。”
&esp;&esp;黑暗里,吴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良久,就在她快要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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