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下周高考,妈妈也不知道我跑到这里,我也知道你觉得我任性。”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闪烁,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星。
“可是姐姐,五月的时候,你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夏鲤呆愣原地,心跳失控,紧绷无比。
“…你、你看见了?”
“嗯。我看见了。”他笑道,“你说,你想我了。虽然你撤回了。但是,我全都看见了。”
夏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水,他用湿淋淋的手指划开,按了几次才进去。
他举起手机,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举在她面前。
虽然,只有那行灰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条消息蕴含着什么的意义。
“我想了很久,很久。”夏屿说,“盯着屏幕看,期待你下一句会说什么。等不到,自己又想说些什么。但是,压根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说这些。”
他勾起嘴唇,露出虎牙,眉眼弯弯。
“我那时候真的很开心,没想到姐姐竟然想我了。”但笑容持续不过两秒又慢慢凝固,“然后我又想——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她不来?她不来,那只能…只能我来了。”
“姐姐,见到我,你开不开心?”
夏鲤心口如同被重击,几乎碎掉。越好听的情话,在她耳畔只是一杯更加甘美的毒酒。
以前她可以甘之若饴,沉溺其中。可是现在,她不可以。
夏鲤摇头,疯狂摇头,哀声道:“夏屿,你别这样…你来找我可以跟我说,不是这样…不该这样!”
夏屿冷笑,“我给你发消息说,你肯定不会答应我来。你会找一千万个理由,要考试?要比赛?不方便?你就是会这样说,夏鲤,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会比我更懂你了。”
夏鲤沉默,哑言。
夏屿的语气轻松了起来,“所以,我就没有跟你发消息。我想,我的姐姐有时候胆子小,不能把事情摆在明面。所以,我得偷偷来。”他握紧了夏鲤的手,强硬地把她抵到墙上,“我想,如果我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总不能把我赶走吧?”
沉默。
雨还在下,从未停止。
“……”夏鲤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你不该来的。”
夏屿掐住夏鲤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说了算吗?又以什么身份跟我说?”
“……”
夏鲤的眼睛微颤,泪水无声而下。
…
夏屿松开了她,“好,你说了算。”他妥协,“你一直都说了算。你不想见我,我就不能见你。你不回家,我就只能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家。你说什么,我都从。”
“……别这样说。”
“嗯,那你想要我怎么说?”夏屿轻笑,“那我们来叙叙旧吧。两年没有见,你交男朋友了?”
“没有。”
“没有?刚才那个人原来不是啊。真的吗?”夏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夏鲤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话却卡到喉咙里。
她应该解释,说他只是学弟,只是帮她弄了一下睫毛,可是…解释之后呢?
解释之后,他要问她:那姐姐,你想我了吗?
她该怎么回答?
说想吗?
说想——然后呢?然后让他燃起希望,让他继续陷落在这段不可能的关系里,让他、他们再一次被那些目光、伦理撕碎吗?
她不能啊。
她不能这样,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就这样做。
可是,她说不出。也说不出,“不想他”。
她沉默了。
“为什么不说话。”夏屿问她,双眼猩红。
“姐,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交了男朋友就交了,有什么不好告诉我。我们不是家人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吗?难道,你其实没有跟他在一起,你现在心里想的也不是他,而是一个难以开口的——”
难以开口的…亲弟弟吗?
夏鲤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皮肉,疼得她清醒过来。
“因为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是我的学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夏屿重复一遍,两人沉默,他又开口,“好,那我不问你这个。”
“那,这两年,你过得好不好?”
夏鲤抬眼,愣怔地盯着夏屿。
“有没有好好吃饭,冬天的衣服够不够。”他问的很认真,问题也很普通,“北方温度不比南方,更低。但多穿点衣服就好,所以,冬天的时候,你有没有买厚点的羽绒服?”
“……买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室友呢。室友好不好。”
“…挺好的。”
“学习呢,累吗?”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
这些问题,对于一对姐弟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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