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陛下不是已经有王翦和蒙恬了吗？”白起依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淡淡地反问。
&esp;&esp;“蒙恬在上郡， 王翦是城隍， 他们都有事要做。”
&esp;&esp;“所以我是陛下的备选？”
&esp;&esp;“不， 有些事， 唯有白起将军才能做到。”政崽脱口而出。
&esp;&esp;“是吗？”白起看不出喜怒，“比如呢？”
&esp;&esp;“比如写在桃符上， 辟邪。”政崽一本正经， “有将军在，什么坏鬼也不敢来了。”
&esp;&esp;这秦王府， 本来一般的鬼也不敢靠近， 层层守卫都不是好相与的。
&esp;&esp;“就只是充当门神吗？那神荼郁垒就足够了。”
&esp;&esp;“我又不认识他们。”
&esp;&esp;“但陛下也不认识我。”
&esp;&esp;“唔……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嬴政尽力描述出这种感觉， “可王翦认识你， 曾祖父认识你， 秦国认识你。你是秦人， 我是秦君， 多少还是不一样吧？”
&esp;&esp;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 白起也这么认为。
&esp;&esp;如秦之后，汉代那么多君主，无论多么优秀，都不会有人把他们和白起联系在一起。
&esp;&esp;不会有人或鬼错认，亦或像把昭襄王干的事和嬴政弄混，误以为白起是嬴政的麾下之类。
&esp;&esp;那场邯郸之战，小小的嬴政在邯郸城里为质子之子，而白起在咸阳外走向他的末路。
&esp;&esp;而后数十年，身为厉鬼的白起也还是会忍不住关注秦国的动向。
&esp;&esp;秦国是哪位君主继位？他们打下邯郸了吗？秦军会经过长平吗？如今秦国的军队、秦国的将领比之白起当年又如何呢？
&esp;&esp;像有无数道斩不断理还乱的丝线，牵扯着白起与秦国，即便死了都没有放下。
&esp;&esp;“我从前，见过陛下一次。”白起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淡淡。
&esp;&esp;“诶？什么时候？”政崽一惊。
&esp;&esp;“陛下曾在邯郸城破之后，亲赴邯郸，特意路过长平，我在那里遇见过陛下。”
&esp;&esp;政崽消化了一下这个又新又旧的情报，不免好奇：“然后呢？”
&esp;&esp;“没有然后了。”
&esp;&esp;“我们没有说上话吗？”
&esp;&esp;“没有。陛下来去匆匆，没有在长平停留，只是在路边的石头上洒了水酒，点了根建木的枝条。”
&esp;&esp;“你知道？”
&esp;&esp;“我当时就在附近，只是心中有怨，没有现身。”
&esp;&esp;“没有关系。”政崽笑起来，“我感觉我也看到你了。”
&esp;&esp;“陛下当时也看到我了吗？”
&esp;&esp;“嗯。”政崽虽不记得，但理直气壮，“不然那酒洒了多浪费啊。”
&esp;&esp;白起便缓和了神色，对那次记忆深刻的擦肩而过而释然少许。
&esp;&esp;虽然，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那车架中惊鸿一瞥的秦王，与那杯洒在长平的酒。
&esp;&esp;“你喜欢饮酒吗？”政崽问。
&esp;&esp;“还算喜欢。”
&esp;&esp;“打仗的时候可以喝酒吗？”
&esp;&esp;“不可以。”
&esp;&esp;“现在可以喝酒吗？”
&esp;&esp;“可以。”
&esp;&esp;“那我请将军一杯，如何？”
&esp;&esp;“那便是白起的荣幸。”
&esp;&esp;“家里的酒还是别动了，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有很多酒。”
&esp;&esp;政崽拉着白起的手，小小的一团，长长的披风，离开了地面。
&esp;&esp;白起默默地顺着孩子的力道，乘奔御风，转瞬就来到一朵云上。
&esp;&esp;“啊，找到了，我的果子，还有金饼。”政崽兴高采烈，自言自语，“原来云一直在天上。”
&esp;&esp;“云自然一直在天上。”白起看了一眼孩子松开的手。
&esp;&esp;政崽挨个戳戳他的果子：“放了好久了，还能吃么？”
&esp;&esp;他这一觉睡了快两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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