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的无法转圜吗？”李世民沮丧低声，“当年他跟我一起攻克长安，后来又随我东征王世充，前些年他任南宁州都督，在南疆蛮荒之地招抚部落，安定地方，才干甚为突出……”
&esp;&esp;“那他就可以贪赃百万，收受贿赂，擅自征税，私没降獠为奴婢？他哪里是广州都督，他是把自己当‘赵佗’了。”
&esp;&esp;降獠，是当地已经投降的蛮族，党仁弘在边境待久了，自以为山高皇帝远，就飘了。
&esp;&esp;赵佗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esp;&esp;嬴政派赵佗几人带大军南征百越，好不容易攻下来了，末了，嬴政刚死，赵佗就造反自立为王了。
&esp;&esp;李世民听到“赵佗”这两个字，心里一梗，不由默然。
&esp;&esp;他不说话了，嬴政顿了顿，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措辞太严厉了。
&esp;&esp;党仁弘都七十了，还有几年可活？就算，就算李世民不忍心，要赦免这老头，那改为流放，让他从最南边挪到最北边，走个几千里，死半路上不就行了吗？
&esp;&esp;就像那个长孙安业，看上去逃过了死刑，其实根本没活过当年。
&esp;&esp;还有王世充，都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悄无声息“病死”的。
&esp;&esp;只要过了那个被瞩目的紧要关头，根本没人追究最后的结果，当下过得去就行。
&esp;&esp;“魏征是不同意你赦免党仁弘的吧？”
&esp;&esp;“……嗯。”垂耳兔的眼睛和耳朵都垂了下去。
&esp;&esp;嬴政略微踌躇，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抿唇道：“你是皇帝，如果你非要做，谁也拦不住。”
&esp;&esp;“我不想这样。”李世民心情低落，“我想让朝臣们都同意，但是……”
&esp;&esp;他想说服魏征他们，用“功过相抵”“党仁弘年纪大了”“不忍见功臣就戮”“能不能网开一面”等等理由，诉诸道德与情义，留这个犯法的老功臣一命。
&esp;&esp;似乎是为了党仁弘，又似乎是为了所有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esp;&esp;嬴政对功臣就已经够好的了，但还是会为李世民这样的意向而无奈。
&esp;&esp;“你还记得赵高吗？”嬴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他有一次犯法，撞到了蒙毅手里，蒙毅建议我杀了赵高，我没有，我赦免了他。”
&esp;&esp;李世民当然知道，但他不能在和嬴政有分歧的时候，举赵高的例子，那对嬴政来说，太残忍了。
&esp;&esp;“党仁弘应该没机会做赵高。”李世民涩然一笑。
&esp;&esp;“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嬴政平平淡淡地接了句。
&esp;&esp;两人都静默了片刻。
&esp;&esp;李世民还在纠结，嬴政就道：“三省都不同意，你准备怎么说服？”
&esp;&esp;“我原想召集群臣，下诏自责，为私情乱法是我的错，我愿意席藁南郊几日，谢罪于天，日一进蔬食……”[2]
&esp;&esp;意思是他准备去南郊谢罪，铺上草席跪坐，素衣素食，一天只吃一顿。
&esp;&esp;李世民还没说完，嬴政就皱眉打断了他，凶巴巴道：“你拿你自己来威胁群臣？”
&esp;&esp;“什么叫威胁？”李世民愕然，“我只是想……”
&esp;&esp;“你明知道房玄龄和舅舅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折腾自己，也明知道我会为此松口，你就拿你自己做赌注，逼他们和我答应你，这不是威胁是什么？”嬴政有点气恼，“这次是为了党仁弘，下次又会为了谁？”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那你是什么意思？”
&esp;&esp;父子俩难得对呛了起来。以他们的性格来说，很少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刻。
&esp;&esp;几乎也就在这激烈呛声落下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懊悔自己态度不好。
&esp;&esp;这样乱糟糟地发泄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esp;&esp;嬴政便克制住自己，迅速恢复冷静，在言语上退了一步：“阿耶，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党仁弘我可以留他一命。”
&esp;&esp;李世民不由动容：“你不是素来不赞成我屡次赦免吗？”
&esp;&esp;嬴政叹气：“我是不赞成。尤其你放二百九十个死囚回家过节，让他们秋决时回来。最后他们都回来了，你就把这些人全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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