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处于一种极度匮乏、近乎饥饿的状态，”高医生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许苏昕接着说：“她一直都很疯狂，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坐在出租车里，她直接开车撞了上来。后来，她还给我注射过药物。”
&esp;&esp;高医生听得皱眉，“药”
&esp;&esp;许苏昕点头，“我做过检查，怀疑是营养液，没有什么大碍。”
&esp;&esp;高医生沉默了很久，抬眸，视线落在她脖子上，她说：“还有一种可能性，一开始只是吓你，让你放松，降低你的警惕心，进入她的圈套。而且，她似乎很善用拆屋效应。我想最开始你是抵抗任何标记的，现在你彻底被她束缚。”
&esp;&esp;拆屋效应，先难后易，最后全部得到。
&esp;&esp;许苏昕眉心一沉，陆沉星可不是个蠢人。
&esp;&esp;她一时无言。
&esp;&esp;今天就诊到这里也要结束了，高医生问：“最近头还痛吗？”
&esp;&esp;许苏昕摇头。
&esp;&esp;“是好的征兆。”
&esp;&esp;医生打了几个表格评估她的状态，说：“回忆对你的状态很有帮助，你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暴躁和愤怒，你正在变好。”
&esp;&esp;高医生陪她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意象探索——温柔的沙盘疗法。医生引导她构建出一座房子的轮廓，陪她走过花园、石径、椅子、木桌与树影……却在看到玻璃窗的时候，戛然而止。
&esp;&esp;这次聊天，其实挺舒服的。
&esp;&esp;许苏昕离开诊室时，高医生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苏昕，我认可你说的，离开，远离她。”
&esp;&esp;这话本是许苏昕心中所想的，可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她却有几分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总之就是差几分和预期一样的开心。
&esp;&esp;从医院出来。
&esp;&esp;秋日的太阳落在她身上。
&esp;&esp;她思考着，用手指去接了一缕阳光，却总觉得没有那么温暖，像是一把利刃，在不停地割痛她的神经。
&esp;&esp;是很古怪的感觉。
&esp;&esp;许苏昕抬眼望向远处，医院附近停满了车。除了定期体检，许苏昕很少来医院。
&esp;&esp;她的记忆里，母亲最后的日子就是在医院度过的。那时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吵个不停，她觉得母亲脸色很差，却还强撑着用温柔的目光看她，要她忍耐。
&esp;&esp;许苏昕已记不清争吵的缘由，或许与自己有关。只记得她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就砸了过去，场面闹得很难看。后来母亲轻轻捧住她的脸，那个从不示弱的人在她面前掉了泪。
&esp;&esp;那以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抵触来医院。
&esp;&esp;如今再来，只剩一个念头：
&esp;&esp;原来生病的人，有这么多啊。我和母亲一样成了其中一员。
&esp;&esp;二十岁那年的病灶，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彻底切除。
&esp;&esp;待阳光彻底侵入身体，许苏昕让司机开车，先去了千山月的公司，等了一会，千山月快步出来，说：“难得啊，你今天有时间过来找我。”
&esp;&esp;许苏昕指尖敲着扶手，千山月坐在她身侧，许苏昕说：“准确来说，约了人打球，怕自己面子不够大，来借借你的势。”
&esp;&esp;直到车辆汇入车流，千山月才注意到她颈间的异样。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片刻，又移回许苏昕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esp;&esp;千山月不能理解，实在搞不懂，“这才几天，你又把你自己怎么了？”
&esp;&esp;许苏昕漫不经心地“哎”了声，语气懒散：“生活太乏味，决定找点刺激，给自己纹个身玩玩。”
&esp;&esp;“……”
&esp;&esp;千山月语气沉了下来：“她逼你的？”她很担忧，“苏昕，你要是被胁迫了，我可以帮你。”
&esp;&esp;许苏昕轻笑一声，偏头迎上她的目光：“你情我愿的事。”
&esp;&esp;见千山月仍蹙着眉，她挑眉问：“干嘛这副表情？”
&esp;&esp;千山月揉了揉额角，神色复杂：“就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esp;&esp;“从前只需要玩乐，现在要争的东西太多了。”许苏昕指尖继续敲着扶手，像在念一句禅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esp;&esp;她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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