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门前,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后果,准备好了所有的说辞,甚至演练过无数次推门而入的姿势。
可当真要伸手的那一刻,你才发现,原来最难的不是推开它,而是推开之后,门里面站着的上帝,愿不愿意让你进去。
“……”
湿润的水渍已经透过棉绒浴衣,沾到了裴铮被拢着的手上,他有点不舒服,于是像开双扇门一样把那双手扒拉开,说:“应该是我劝你放弃吧?如果我说,我要你现在就放弃,你怎么说?”
他顿了下,毫不留情补充:“我觉得爱我的人就要听我的话,不是吗?况且不会有结果的,靳荣。”
这完全是道无法选择的题目。
如果选择同意放弃,那靳荣前面的那些话就是笑话,当然这个选项是裴铮希望的。如果不同意放弃,靳荣又必定会违背他设下的“爱我的人”的定律,又怎么能够定论前面那些话是真心的?
“我当然——”靳荣停了一下。
裴铮垂眸看他,等待他的答案。
“不会。”
靳荣说:“聪明宝宝。”
这个问题是很明显的坑,但靳荣只能跳进去,他也很少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时候,怕裴铮沿着这个问题问下去,他干脆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铮铮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
裴铮嗤了一声:“怎么,你还真打算照样儿?”靳荣这种人学习能力太强,裴铮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让他做演员,靳荣说不定也能做到影帝级别。
“嗯,”靳荣:“照你喜欢的改。”
裴铮垂眼看他,水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却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格外漂亮,他坐在岸边,姿态懒散,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单纯地不想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靳荣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裴铮才缓缓说:“我现在喜欢年轻的。”
靳荣:“……”
“多年轻?”
裴铮说:“三十岁以下。”
他这个数字选得恰恰好,靳荣今年正好三十,这个条件怎么都和他搭不上边儿,这回答简直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他:你不行。
其实裴铮不太喜欢用弱点去刺痛别人,就像他从来不会问enzo最初在他手下工作时,提前预支三个月工资是为了什么,但如果是靳荣的话……无所谓吧。
他现在不是活该么?
裴铮以为这个条件已经完全把靳荣排除在外,站起来准备要回去,靳荣从水下上来,找到了‘天衣’中的缝隙——“铮铮,法律意义上,以下是包含本数的,我正好符合。”
“……”
裴铮真的不太想搭他的声了。
“我的不包含。”
讲道理?他的道理就是道理。
“好,”靳荣没顾得上擦自己身上的水,他把那件西装外套拾起来,随意拎在手上,低声说:“那我再想想,荣哥再想想办法。”
人真正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
山也可移,海也可干。
裴铮没应声,踩着拖鞋往回走。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不远不近地坠着,他们穿过暖廊,走到厅内二楼的酒店,走廊中间的包厢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传来赵津牧咋咋呼呼的笑声,听着像喝高了一样。
裴铮经过的时候,屈指敲了下门打招呼,门“哗”一下被拉开,赵津牧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面前兄弟两个人,愣了一下。
“卧槽,你俩干嘛去了?”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靳荣半身湿,裴铮裹着浴袍,看着倒还好,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靳总您下水捞人了?”
靳荣说:“嗯,捞了点儿东西。”
“捞着什么?”
陈序听见声音,出来看也吓了一跳,心道不会是靳荣二战又失利,现在铮儿长大了,力气也大了,生气一巴掌给他甩池子里了吧?
“东西,捞着了。”
靳荣说:“我给你讲讲细节?”
赵津牧没听懂,但也知道靳荣这话就是不给讲的意思,只摆摆手:“好了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啊,这大半夜的,你冻感冒了算谁的?啊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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