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究,她也没有被处分,周围同事见到她仍旧照常说话。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自在。
每个人都知道那只烟灰缸。
她走进会议室,会想别人是不是正在看她,经过项目组,听见有人忽然停下说话,也觉得谈论的是自己。她说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也许本来便不适合这份工作。
沉确说:“辞职可以,但不要今天辞。”
小林抬起哭肿以后仍有些发涩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辞,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没脸再回来。一个月以后,你还是不想留,那才是你真的不喜欢这里。”
“可是我每天都觉得别人……”
“那就先休息。该来的时候来,做完自己的工作,下班就走。别替别人想他们怎么看你。”
小林低下头。
“一个月以后,你要是觉得必须换个环境,”沉确顿了顿,“我在北京认识一个人。”
小林抬起眼:“北京?”
“嗯。她那边正好缺人。”
小林本来就是北方人。若去北京,离家比上海近,重新开始也不必每天担心别人记得赵科长。
“我可以替你把简历发过去,”沉确说,“能不能成看你自己。她不会因为认识我就收你,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低你。”
小林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你舍不得上海,只是不想留在这里,对面那家公司我也认识人。”
“对面?”
“嗯。”
沉确想起vivian,十分公允地评价:“而且有一说一,我感觉他们很需要你这种被我们公司辜负的伤心人才。”
小林看着她。
沉确还以为她要问北京的工资,正准备说自己不知道。
小林却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她。
沉确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
“哎——”
小林抱着她,忽然嚎啕大哭。
沉确两只胳膊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应当放在哪里。她现在已经不太习惯这样安慰人。zoe离开上海时,她们也没有哭,她自己在法国委屈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只敢隔着电话哭给李易程听。
小林却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沉确终于慢慢抬起手。
她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小林的背。
“好了。”
小林哭得更厉害。
沉确只好继续拍。
“我也没说北京一定要你。”
小林一边哭,一边笑了一声。
沉确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下班,她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酒吧老板是钟鸣玉的前女友。
她们分手时,沉确除了替朋友难过,还非常现实地担心过自己以后能不能继续来。她喜欢这里的氛围,音乐不吵,客人也不多,很少有人扯着嗓子说话。
她曾经十分委婉地问钟鸣玉:“那我以后……还能去她那里吗?”
钟鸣玉看着她:“你到底是谁朋友?”
“我是你朋友。”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我前女友的酒吧?”
“因为她那里不吵。”
“……”
沉确:“这两件事不冲突吧?”
好在老板是个体面人。分手归分手,并没有没收前女友朋友的消费资格。
沉确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铃轻轻响了一声。
店里人不多。
李易程坐在吧台边,慢慢转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始鼓掌。
掌声并不热烈,有一下,没一下,专门用来讽刺人的那种。
“我今天也算见到活菩萨了。”他说。
沉确停在门口。
李易程继续鼓掌:“你走进来的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了佛光普照。”
沉确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走到吧台边坐下,把包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几乎趴了下去。
“什么也别说了。”
她向老板抬起一根手指。
“给我一杯whisky。我需要酒精的拯救。”
老板问:“加冰?”
“都行。”
“喝哪一种?”
“能喝的。”
李易程替她回答:“给她医用酒精吧,把她脑袋里舍己为人的陈旧思想全都消杀干净。”
沉确闭上眼睛:“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酒送上来,她喝得很慢。第一口有些辣,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沉确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肩膀才终于松下来。
李易程仍旧数落她。
“你迟早把自己累死。”
“没有。我现在晚半个小时上班。”
“那真是长命百岁了。”
“而且工位朝阳。”
“佛祖保佑。”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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