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第五幕，但他知道——她至少不会死在第二幕了。
&esp;&esp;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松开。
&esp;&esp;苍明站在舞台下方，没有看虞红。
&esp;&esp;他在看封染墨——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松开。
&esp;&esp;他以为封染墨在为虞红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不知道封染墨只是在想：下一个改写的是谁？
&esp;&esp;是他自己，还是苍明？
&esp;&esp;他只知道，改写需要时机，需要空隙，需要剧场允许。
&esp;&esp;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空隙。
&esp;&esp;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别人的死亡节点都能改，就自己的不行。
&esp;&esp;什么道理。
&esp;&esp;幕布开始合拢。
&esp;&esp;暗红色布料从两侧向中间滑行，挡住舞台，挡住柱子，挡住柴堆，挡住刽子手。
&esp;&esp;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鼓掌——空洞，整齐，像机器运转。
&esp;&esp;掌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然后消失了。
&esp;&esp;幕布拉开了。
&esp;&esp;比第二幕的前半段快——不是剧场在抢节奏，而是剧本要求快。
&esp;&esp;女巫必须在预言神的死亡之后立刻被处决，烧死，烧成灰，灰被风吹走。
&esp;&esp;虞红站在舞台中央，柱子旁边。
&esp;&esp;不是她自己走过去的——剧场在操控她。
&esp;&esp;她的脚一步一步朝柱子挪动，膝盖不弯，脚后跟不离地，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esp;&esp;握着木杖的手垂在身侧，杖头磕在地板上——嗒，嗒，嗒，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一模一样。
&esp;&esp;她没有低头看，而是在看观众席上的影子。
&esp;&esp;那些黑洞洞的眼眶对准她，在等——等火把点燃，等她的身体烧起来，等她在火焰中尖叫。
&esp;&esp;刽子手走上舞台。
&esp;&esp;三个，半透明，泛着微弱的绿光，和上一场一样。
&esp;&esp;它们的步伐踩得很实，脚后跟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
&esp;&esp;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幕布的褶皱里，白色长袍与暗红布料叠在一起。
&esp;&esp;他在看虞红，也在看那三个刽子手。
&esp;&esp;他在计算距离——刽子手到虞红，虞红到柱子，柱子到舞台边缘。
&esp;&esp;数字在他脑子里排列，一行一行，像一个待填写的表格。
&esp;&esp;苍明站在舞台下方，幕布的阴影里。
&esp;&esp;他没有看虞红，也没有看刽子手。
&esp;&esp;他在看封染墨的眼睛——银灰色的，在暗红幕布前几乎透明，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玻璃。
&esp;&esp;他看见封染墨的瞳孔在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esp;&esp;他在算什么？
&esp;&esp;苍明不知道。
&esp;&esp;他只看到封染墨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了——没有攥紧，没有蜷缩，只是伸出来了。
&esp;&esp;第一个刽子手走到虞红身边，停下。
&esp;&esp;它的手伸向虞红的胳膊，手指很长，指节突出。
&esp;&esp;虞红没有躲——不是不想，是脚动不了。
&esp;&esp;剧场把她的脚钉在地板上。
&esp;&esp;她只能站在那里，任凭刽子手抓住她的胳膊。
&esp;&esp;力道很大，她的肩膀被拉得往下一沉。
&esp;&esp;她没有叫。
&esp;&esp;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着观众席上的影子。
&esp;&esp;第二个刽子手走过来，抓住她另一条胳膊。
&esp;&esp;两个刽子手把她往柱子的方向拖。
&esp;&esp;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esp;&esp;柴堆在柱子下，干枯的树枝勾住了她的袍子下摆。
&esp;&esp;第三个刽子手站在柱子旁，手里举着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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