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时间可以被折叠。过去可以放进现在。现在可以放进未来。未来可以放进过去。”
&esp;&esp;他走到白板前，伸出手，按在白板上。
&esp;&esp;纸笔通灵。
&esp;&esp;技能激活。
&esp;&esp;信息从马克笔的笔迹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他的血管，流进他的大脑。
&esp;&esp;时间被折叠、被拉伸、被扭曲的感觉。
&esp;&esp;像有人把他的脊椎当成了弹簧，一节一节地压紧，再一节一节地拉长。
&esp;&esp;他收回手。
&esp;&esp;白板上的字变了。
&esp;&esp;不是他改的，是他刚才碰触的时候带走了表面的灰尘，露出了底下更早的字迹。
&esp;&esp;那些字写得更早，笔迹更潦草，更急。
&esp;&esp;“我成功了。我把一段过去折叠进了现在。那段过去只有三秒，但它在那里。我能摸到它。它是实的。”
&esp;&esp;他读了两遍。
&esp;&esp;学者在疯狂，从“我可以折叠时间”到“我被时间困住了”，中间只隔了一行字。
&esp;&esp;他走到长桌前。
&esp;&esp;桌面上摊着几十张纸，有的写满了，有的只写了几行，有的画着图表。
&esp;&esp;他在那堆纸的最下面翻到了一本笔记本。
&esp;&esp;黑色封皮，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磨白了。
&esp;&esp;翻开第一页。
&esp;&esp;“第一天。我站在钟楼下面。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只知道我必须研究它。时间在这里是可见的。我能看见时间的线，金黄色的，悬浮在空中。它们像琴弦，拨一下就会震动，震动就会产生时间的波纹。我想拨一下。但我怕。”
&esp;&esp;封染墨翻到第二页。
&esp;&esp;“第二天。我拨了。时间震了一下，然后恢复了。什么都没发生。我松了一口气。但我的手表慢了。慢了零点三秒。不是故障，是时间真的慢了零点三秒。我拨动时间琴弦的时候，把自己也拨进去了。”
&esp;&esp;翻到第十页。
&esp;&esp;“第十天。我吃掉了第一段‘别人的时间’。不是故意的。它在空中飘着，像一颗成熟的果子，我伸手摘了它，放进了嘴里。没有味道。但它让我年轻了。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皱纹少了一条。我害怕。但我没有停。”
&esp;&esp;翻到第五十页。
&esp;&esp;“第五十天。我吃掉了一整天。不是我的时间，是另一个人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他从我的时间里经过，我抓住了他，把他的一整天摘了下来，吃了。他消失了。没有人记得他。”
&esp;&esp;翻到第一百页。
&esp;&esp;“第一百天。钟楼长出了第一块表。银色的，表盘朝外，指针指着3和9。我知道那块表代表什么。那是被我吃掉的人。他被困在表里，永远。我不会放他出来。我不能。因为我已经回不去了。”
&esp;&esp;翻到第两百页。
&esp;&esp;“第两百天。我还在吃人，我没办法停。我想哭，哭不出来，时间把我的眼泪吃掉了。”
&esp;&esp;翻到最后几页。
&esp;&esp;“第三百四十天。今天是我被关在这座钟楼里的第三百四十天。时间在重复，我出不去了。我每天都会重置，但我会记得。我什么都记得。我吃掉的人，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怎么哭的。我全记得。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吃掉时间，带着我出去。不是把我自己送出时间循环，是把循环里的时间吃掉。吃掉的越多，我就越强。但我不知道被吃掉的人会去哪里。我猜他们不会死。他们只是变成了我的一部分。我要出去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我出不去了。”
&esp;&esp;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尖把纸戳破了。
&esp;&esp;“我出不去了。”
&esp;&esp;封染墨合上笔记本。
&esp;&esp;他把笔记本放进口袋里，和五块怀表、四张照片放在一起。
&esp;&esp;口袋里已经塞满了东西，鼓鼓囊囊的。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没有看那些仪器，没有看那面白板，没有看那本笔记本。
&esp;&esp;他在看封染墨的侧脸。
&esp;&esp;“他出不去？”
&esp;&esp;“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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