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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
先前还摘了孟夫人的封诰,又是禁足,又是惩戒。
怎么现在倒想将人接进宫来了,打得什么主意?
“晚点将我们送进安养殿的宫人唤来,厚厚封赏一笔。”
思绣明白郑明珠的意思,立刻前去打探消息。
第三日午后,孟夫人入宫了。
看安养殿那一番收整热闹,是要留人在宫里住到寿宴结束。
也不能责太后不把郑明珠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毕竟向栖凤阁请示过,以解闷说话的名头入宫。
太后又是寿诞在即,若是拒绝,倒成郑明珠的不孝了。
安养殿,后园。
池中绿藻随风波荡起伏,阵阵蝉鸣不断,却盖不过亭中的欢声笑语。
三个郑家女儿坐在下首,一连几日,太后慈爱的态度令这两个新进宫的小姑娘放松不少,时不时冒出句妙语。
唯有郑竹面无表情,只从她手中皱巴的软帕中看出几分不安。
孟夫人掬着笑容,对太后多番奉承,见太后对往事当真既往不咎,才安下心来。
“本宫年岁大了,亲眷在身边陪伴,倒是比从前的日子还自在。”
话罢,太后看向身侧的郑兰,道:“也是兰儿细致体贴,本宫的身子才康健不少。前几日听兰儿总说起母亲,亦是借此机会,让你们母女相见。”
郑兰闻言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几人纷纷应和,郑竹一言不发,面色苍白比纸。
这时,太后注意到郑竹,笑着询问道:“竹儿,怎么最近总见你病恹恹的。再过段时日便要入宫了,这般模样可不行。”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郑竹身上。
片刻后,孟夫人起身来到郑竹面前,亲昵地拉起郑竹的手,皮笑肉不笑宽慰道:
“母亲知你难过,但你小娘做了错事,理当受罚。你身为郑氏女,合该懂事才对。”
“今后若有难处,便只管与母亲说。”
孟夫人紧攥着郑竹的手腕,假意的笑容下,目光阴险寒凉。
郑明珠能入宫为后。
现在就连郑竹这个不知从哪带回来的野种也要成为宫妃了。
而郑兰却仍是末等女官,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让她怎能不恨?
郑竹没料到孟夫人如此举动,僵在原地。反应良久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她张了张口,身子微微发抖。
忽然,外殿黄门一声尖锐的传报声,打断了园中真真假假的和谐景象。
下一刻,宫人们在前开路,一众宫人簇着郑明珠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若姑母早告诉我安养殿会有这样热闹的时候,几个月前该命工匠再修缮得更大些。”
郑明珠笑着走上前,轻轻福身。
她目光稍偏了两寸,暗含锋锐的视线扫过孟夫人。
孟夫人心头一虚,连忙松开郑竹的手腕,跟着众人一同行礼。
“起来吧。”
太后佯作没听懂郑明珠话中的刺,面上依旧祥和。
“皇后,近日寿宴一事,筹备得如何?”
“回姑母,一切妥当。”
郑明珠回道。
太后点了点头,突然提起:“这是当今陛下登基后第一次邀藩王亲眷入长安,若有纰漏,实在有损天家气度。”
“依本宫看……不如让兰儿协助皇后一二。”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垂下头。
二姑娘和皇后是什么恩怨,还能容许人好好站在太后身边已算大度,这个提议不是存心挑矛头吗。
见郑明珠不说话,太后笑意更甚:“皇后如今不仅要照拂皇帝龙体,还要操持大宴。终日辛劳,本宫皆看在眼里。”
“本宫实在是担心你的身子,才想让兰儿帮衬一二,若是皇后不愿……”
太后话还未完,郑明珠便道:“多谢姑母体恤,二妹妹本就是行宫女官,自然可来相助。”
见郑明珠这么痛快地应允,太后反而心生狐疑:“如此甚好。”
这时,一直默默在旁的郑竹突然站出来,她跪在太后面前,低声请求:“……姑母,此次我也愿意替皇后娘娘分担宫务。”
此事倒愈发有趣了。
郑明珠没等太后发话,一并应允下来。
回宫的路上,思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娘娘,太后的性子奴婢知道。只怕这次是别有目的,您不该答应让二姑娘从旁协助的。”
“既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又何必躲闪呢。”
魏国内战在即,前朝近臣也在暗暗瓦解郑家势利。
郑明珠不想再与太后玩这场你来我往的内宫把戏了。
这次,要让她这位好姑母,再也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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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上柳梢。
沐浴过后,郑明珠回到内殿,半卧在矮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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