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零碎的东西,吃的、玩的、用的全都塞得满满当当,粗布包袱皮几乎要被撑破。
“我来的路上正好路过了你之前待的村子,你还记得李大娘吗?”谢昭一边说着,还一边埋头从那个巨大的包袱里掏东西。
谢陆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明明自家也不富裕,可逢年过节蒸包子看见他后,总会骂骂咧咧的给他一个。
“她说你最喜欢吃他们家的包子,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吃上好的?我回去的时候说什么她都非要让我待上一天,蒸了一笼包子,让我帮忙带给你。”谢昭终于从里面掏出被油纸包好的包裹。
“明天你让徐家人帮你热一下,凉的没有热的好吃,大娘包的包子确实味道不错。”谢昭把东西塞到小徒弟手里,絮絮叨叨的叮嘱他。
油纸还带着余温,熟悉的肉香钻进口鼻,谢陆的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这一大包都是我给你买的吃的用,你别不好意思跟徐舒要,这家伙财大气粗的,腰里拔根毛都够你吃一辈子,他不会在意这一点的。”谢昭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发顶。
谢陆抱着满怀的东西,小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油纸的边角。
他怕给别人添麻烦,更怕别人嫌他笨。
谢昭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发顶,指尖带着夜里的凉意,像是看出来了小徒弟的自卑温声说:“我看到你练剑了。”
谢陆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原来师父都看见了。
看见他笨手笨脚地一遍遍出错,看见他气急败坏地把剑扔去花丛,看见他蹲在地上偷偷抹眼泪。
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谢昭不带一丝责备,笑盈盈的随手折了枝带着花苞的月季,权当长剑。
他站在谢陆刚才站的位置,迎着月光,慢悠悠地把那式“挽月式”又重练了一遍。
动作舒展流畅,像真正的弯月划过夜空,连风都跟着温柔了几分。
“你看这里,”谢昭收了手,用花枝点了点谢陆的手腕,“不是转得太急,是转的时机晚了半分。沉肩之后先卸力……”
谢陆看得目不转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昭的手腕。
他练了千百遍都没摸透的诀窍,原来只差这轻轻一下点拨。
刚才那颗石子砸中的地方,正好是该卸力转腕的节点。
他心里堵了两天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不要怕徐舒,”谢昭把花枝扔到一边,笑着说,“他虽然剑法不怎么样,但眼睛还是很毒辣的。这个人也就嘴上凶两句,心里软得很,不会怎么着你的。”
他侧过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小徒弟的脑门,语气带着点嗔怪:“下次再有不解,一个人闷头练再多遍都是没用的。我把你送到这儿来,可不是打算把你变成一个只会死练的愣头青的。”
谢陆抬头泪眼朦胧的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了身后徐师伯的声音。
“谢昭!?你个混蛋,你还敢来!?”徐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怒气冲冲的直追谢昭,摆明了要把他拿下,送回谢府。
“你怎么还不睡?!”谢昭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汗毛直立,这家伙这段时间连轴转,白天抽空处理事务,晚上要教徐放,夜里还不睡觉是要成仙啊?
“混蛋!!”徐舒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只想狠狠的骂上谢昭几句,他这段时间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谢陆这几天也沉默的很,好不容易今天晚上得个空闲,打算和他谈谈心,这小子床上却空无一人。
他寻着踪迹找到了后花园,却看见了谢昭这家伙。
谢昭看他这架势,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翻上墙头,动作之快,像是练过千百遍,墙外传来他的一句:“徐舒!改天请你喝酒!”
“元婴?!这才多久?天道就这么偏爱他吗?!”徐舒的眼力让他看出来谢昭的修为又有提升,即使谢昭是金丹期,徐舒也很难追上他,更何况他现在升到了元婴。
知道自己追不上他了,徐舒愤愤不平的对着墙外骂了几句,这才转身拍了拍呆滞的谢陆。
谢昭说的不错,徐舒向来是嘴硬心软,能治他的也只有一个张机,一个谢昭,即使说过那么多狠话,可他到底也不会对小孩子动什么心思。
“你年纪还小,不要老想着夜里偷偷加练,若有不会的大可来问我。”徐舒还维持着些长辈的风度,仿佛刚才追着谢昭骂了半天,那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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