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两眼发直。
他躺在地上, 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有一会儿。
“哎, 他搞什么,装死啊?”
黄吉瑞凑过来, 抬腿踢了一脚, 气势汹汹地说:“来啊,你不是要剁手指吗
?我就在这儿,你倒是剁一个啊!”
他还想再踹, 小师兄走过来拦住。
“行了,差不多得了, 你还真想闹出人命啊?”
黄吉瑞收了动作,不忿道:“他都来我家餐馆闹事多少回, 我打他都是应该的……”
小师兄不理他,转身问陆长缨:“你要怎么处理?”
陆长缨不答, 而是看向梁师父, 笑眯眯地说:“我听大佬的意见,毕竟——”
陆长缨低头看向地上装死的阿四,“有些人可是声称自己是双花红棍派来砸场子的。”
阿四不自在地动了动眼珠子。
“大佬?双花红棍?”
梁师父坐在餐馆中央椅子上,端着茶杯品茗, 姿态悠哉,就仿佛是身在某间环境优美的茶馆, 而不是脚下躺了一地呻|吟喊疼的小混混。
梁师父依旧穿着日常的背心短裤, 看上去和唐人街的其他中年男人没什么差别, 但却自带一种久经风浪、处变不惊的气场,一举一动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只是坐在这里,没有凶神恶煞的故作姿态, 却轻易将那群打扮花哨的小混混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梁师父用杯盖抚了抚茶水,不紧不慢地说:“我都快忘了,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黄吉瑞喊道:“师父,这家伙扯虎皮当大旗,冒充你的小弟,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梁师父点点头:“确实,若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还要以为我这个当师父的竟然觊觎徒弟家产。”
他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黄吉瑞兴致勃勃地出主意:“按道上规矩,要三刀六洞!扎他个对穿!从前到后三个窟窿眼!”
他还找陆长缨借斩骨刀,“就用这个!”
小师兄嘴角一抽,用这把刀搞三刀六洞,那不得把人砍得跟炖盅里的小排骨似的。
阿四一听这话急了,也不装死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声求饶。
“大佬,大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条命啊!”
梁师父品着茶,淡淡地说:“你胆子很大嘛。”
阿四顾不上维持形象,当着跟班们的面跪地求饶,涕泪横流道:“我也是没办法,是上面交代下来的,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这条街的全部铺头都要交钱啊……”
“上面?哪个上面?”
陆长缨不客气地说:“这家店有人罩,老板娘已经交过这个月的保护费,你又是来替谁收第二茬保护费?”
阿四讷讷,当着梁师父的面不敢扯谎,但又不敢将背后指使者说出来。
最后他哭丧着脸说:“是我,是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呀……”
黄吉瑞气愤道:“讹钱讹到我家店,你出门前没打听打听我师父是谁啊?!你还敢来找我麻烦,我抢你还差不多啊!”
小师兄用力咳一声,黄吉瑞不明所以,回头问道:“你感冒了?”
小师兄:……
阿四赶三赶四将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双手捧着要递给黄吉瑞。
“我给,我给,要是不够,我回去凑钱……”
是绿油油的美元欸,黄吉瑞有点心动。
小师兄更加用力地咳嗽,黄吉瑞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关切道:“你要是感冒就出去站着,不要吹冷风了,晒太阳好得快。”
其他师兄弟拼命忍笑,周围响起咳嗽声一片。
黄吉瑞环顾一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流感啊!”
小师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突兀的瓷器碰撞声,是梁师父手一滑,差点把配套杯盖扔出去。
黄吉瑞还想再关怀一下师父,陆长缨抬手制止:“你闭嘴,到那边站着去。”
黄吉瑞委屈但听话,临走前先冲阿四做出恐吓表情,才走到陆长缨指定的罚站位置。
“把你的钱收起来,”陆长缨对阿四说,“这点钱可不够买你的命。”
阿四心里一咯噔,摆出一副可怜相,哀求道:“我真的错了呀,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长缨似笑非笑地说:“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阿四心想前两天也没人告诉他这家店后面站着的是双花红棍啊,要是早知道有大佬罩着这家店,他才不会来找麻烦,□□又不是没脑子,他们平时都只挑软柿子捏的。
所以说嘛,有靠山的硬茬子就不要把自己伪装成软柿子,这不是成心害人吗?
阿四心中转过数个念头,面上依旧唯唯诺诺。
“是我不懂事……对不起,对不起,冒犯你们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骚扰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