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听完就知道,岳飞的方案是很周详的,但这招之前不是没用过,而且不止一次,你再用,又能如何呢?
即使是岳飞,领着这样疲惫的新兵在平原上急行军,他也很难出奇制胜。
是真的很难,难透了,对方不是笨蛋,那就只能找人断后,将敌军的脚步阻断一两个时辰。
但对方既然不是笨蛋,怎么会放过断后的人呢?选谁谁不是敢死队?
冷酷点说,选士兵,尚可用重金利诱,选将领呢?她这军中多是青年军官,各个都有大好前途,她选谁去能忍心呢?
她听完之后没吭声,心里在想到底选谁去殿后。
刘韐忽然就说:“殿下,须得选常驻此地,路途精熟之人。”
他话刚说完,宇文时中就激动了,“何必如此?我既抬棺上阵——”
“宣抚的棺材已经扔湖里了。”刘韐说。
这一句要是对旁人说,八成就要被噎得说不出话,但凄然老师只在官家的问题上凄然,他一个文官怎么会被人怼得说不出话呢?听了刘韐这一句,他立刻就气得厉声道:“大丈夫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
这次所有人都服了,还是长公主阻止了他。
“偌大一个宣抚使叫我推去送了死,”她说,“兄长面前,朝廷面前,难道我就有什么颜面吗?”
宇文时中想自己上,刘韐准备派儿子去死,或者还有一个岳飞,也准备牺牲自己。
王继业说:“臣……”
阿皮说:“殿下要派人殿后吗?小人可以!”
她眉头死皱着,觉得所有的选项都很惨,很苦,不太行。
这问题就把大家都难住时,前面忽然有人报信。
真定城有使者来了,她听了眉眼就是一跳。
“鹏举既如此说,办法是没有了,”她说,“不是办法的办法还是有的。”
这条路平时走起来并不算远,但现在走,就让人感觉无穷无尽的。
除了这支大军之外,还有许多人也走在这条路上,比如说,比他们更早走,但因为速度较慢,所以现在也被他们赶上的唐县平民。
唐县百姓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夜里跟着王穿云一起敦刻尔克大撤退的,现在也在队伍里;另一部分是没有被抓苦力,但也在拆过门板之后收拾家里细软,立刻就南下了。
理由挺简单的,不是说门板楼梯拆了这个冬天过不下去,而是唐县在支援宋军这一项上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之前又有数番虚假大捷,谁知道完颜宗望要是打不下真定会怎么做?
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他一定是要回头把这个运粮路上的障碍拔掉,那唐县就一定要城破了,城破之后,这些连门板都没有的老百姓拿什么抵抗金人呢?
说走就走。
三支队伍都在这条路上紧赶慢赶,最先停下的是完颜宗望军。
斥候跑过来回报说:“前面五里,山上似有旗帜伏倒的痕迹。”
完颜宗望就冷笑一声,“派一谋克上山,若真有伏兵再来报我。”
幕僚就问:“元帅以为彼军有诈么?”
“灵鹿公主是个吝啬之人,”他说,“她若是伏兵在山上,多半也要用狡计,布疑兵,不肯将大军上山,在此与我决一血战。”
他这样坦然地一边说,一边望一望西边的太阳。
“天黑之前,咱们得赶到真定城下。”他说。
中军和后军没有停,就继续往前走,但那个谋克忽然又跑下山了。
“山上确有伏兵,”他说,“看不出多少,似乎至少有上万之众!”
完颜宗望的脚步就停下了,很是诧异。
“上万之众?”他说,“她是疯了么?”
完颜宗望这里的谋克不同于后来金军改制的谋克。
所有的政权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腐化,大金赫赫有名的女真铁骑也会风纪废弛,一谋克的数量就不断缩减,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但现在这一谋克还是实打实的百人之众,上山就被打回来了。
不仅打回来,还看到漫山遍野的人头,漫山遍野的风吹草动。
这就足以令完颜宗望必须认真思考。
“哨马又云何?”
不多时有斥候跑回来了,“宋军旗帜尚在,井然有序,只是旗下步卒与平民混在一起,远观看不真切。”
完颜宗望听了就默默地转了两下手中的佛珠。
“灵鹿公主此人,实在令人憎恶。”
赵鹿鸣一提到完颜宗望就觉得,这人太能打,又站在对面阵营,太让人膈应了。
完颜宗望也差不多,他的评价是,宋军菜,颇菜,真动手一打就碎,可这个女统帅的小心思小手段太多,太让人膈应了。
比如说现在,大家都不是在玩什么战争策略游戏,没有那个上帝视角,全局地图,他想知道宋军到底是不是分兵埋伏山上,又分了多少兵,就要从宋军的大部队行进情况,旗帜数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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