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大金翻脸?
怎么可能呢?
别说是同大金翻脸,就是西夏人没有“撼山”的技术,这话也是西夏使者撒谎的呀!
只不过这个谎言里有一些他们无法达成的部分,叫他无意中说出了真话。
李察哥返回兴庆府时,李乾顺是亲自去迎的,场面相当动人,就连多少年后已经垂垂老矣的宫廷侍卫也会回忆说,那天下午的太阳是黄色的,不知道是太阳就是那个颜色,还是烈日下的黄土泛起烟尘的缘故。明明仆从洒了一遍又一遍的水。
这就使得李察哥的兵马出现时,带着一种非常怪异的不真实。
这些士兵穿着陌生的,但崭新的铁甲,那铁甲上没有什么花纹装饰,可它一气呵成的工艺,清晰流畅的线条就使得它更像是只有将领才能穿的那种奢侈品。
但李察哥的亲兵就穿着这样辉煌的铠甲,就在这个黄澄澄的太阳下,反射着比太阳还耀眼的光。
李乾顺身后的大臣们就赞叹,那兵马离远时,大家都赞叹这些贵重的战利品。
等走近了,大臣们的赞叹里就渐渐掺杂了一些迷惑的意味。
他们小声说:“这样的铁甲,士兵们何故各个脸上有伤呢?”
不仅脸上有伤,每一个都显得无比的疲惫憔悴,他们和这甲就显得不相搭配。
可是兀卒迎了上去,李察哥就跳下马。
这位西夏的军神一步步走上前,他穿着铁甲,不能叩首,可他执意要行礼,只是他哥哥提前抱住了他。
“哥哥,宋人不比以往,”李察哥说,“我愧见哥哥。”
“你回来了就好,只要你回来,一切有哥哥在哪!”
“我虽无能,可我不空手而归,”李察哥声音低了下去,他在哥哥耳边小声说,“我带回了他们的工匠。”
李乾顺的眼睛里一瞬间迸发出了可怕的光。
“好,好,幸有我弟!”他声音颤抖着,“天不亡我大白高国!”
两千重甲骑兵顷刻间灰飞烟灭,这事李乾顺瞒住了国内,可他自己心里是翻江倒海,又惊又怒,又怕又疑,他几乎就要屈膝称臣,可他又实在不甘心,他这样日日夜夜地煎熬,盼着弟弟回来,又怕弟弟带回了战争——今日他心里才算是有光亮了!
李乾顺的接风宴原本要大张旗鼓,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当着大臣们的面说:“晋王无功而返,也不要张扬太过了,偃旗息鼓,悄悄地进城就是了。”
晋王是个骄横张扬的,这回竟然也没说什么。
等到了夜里,兀卒就亲自见了那两个被带回来的工匠。
是一对兄弟,一个负责炼铁,一个负责成型,这样完美,简直是为党项人量身定做的。
兀卒是个精明人,叫来几个负责锻打军械的铁匠,问他们几个问题,这对兄弟答得很妥帖,一听就知道确实是铁匠出身,兀卒还是不放心,他问清楚了萧高六防守的是麟州的石炭场,“石炭场既然是挖石炭来烧,要你们两个铁匠何用?”
那个当哥哥的就说:“贵人容秉,石炭场露天的矿被挖尽了,再往下挖,有许多石头,小人兄弟就是被派过去看一看须用什么器械,没想到王师就来了。”
兀卒就又问了几个石炭场的问题,这回真是连军需官和工官都不知真假了,过了两日,西夏有石炭的地方派来了人,当面对峙,这两个工匠说得还是对的。
再三再四都没纰漏,李乾顺就放心了。
他说:“完颜宗弼给咱们的是真工匠,可见金人也怕了。”
“哥哥,这几日里,我看兴庆府上下都在传,哥哥要向南朝称臣——”
“嗯,”李乾顺应了一声,“称几日,等咱们也将‘撼山’造出来,哥哥这卧薪尝胆的屈辱就算没白费!”
西夏的使者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赵鹿鸣毫不怀疑自己让他舔鞋子,他也甘之如饴地舔。可赵鹿鸣也相信,这个使者心里一定有些秘密,就算大宋抓住他,一根根敲断他的骨头,他也会咬牙不松口,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的。
王善有些忧虑,“殿下,要是西夏人空手而归,他们甘心么?”
“他们该甘心的,可惜他们不甘心,”她说,“这流言蹊跷,我猜多半是完颜宗弼搞的鬼,当年要是他进京来迎我,叫李俨他们几个两棒子打死的话,史官能省不少力气!”
“殿下从何而知是完颜宗弼的手段?”
她说:“这流言摆明了要给西夏人绑上战车下不来,要是西夏人只担了骂名,没得到实惠,他们岂能甘心?”
“既如此……”王善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她说:“想起来了?”
“臣想起来了。”王善一乐,“莫说他们铸不出,就是铸出了,也缺东西。”
想要铸一门火炮,当然需要相当高超,几乎跨越了这个时代的铸造技术,但光有技术还不行,西夏还得想办法弄来大量的硝和硫磺。
这两样东西也困扰过赵鹿鸣,当然她刚开始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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