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呢,送来点吧?凭什么只想着燕云,官家看看我们麟州啊!
商队在麟州吃饱了饭,赶紧跑了,不听李若水的絮絮叨叨。
过了几日,到了西夏地界,就有人将商队接过去,安置得妥妥帖帖。
对面派了个皮毛商人过来,很谨慎,看到价格时眉开眼笑了。
大宋收马,价格比去年高一成,而且什么马都收,战马收,驽马也收,当然河东大耳马不行,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皮毛商人看过之后,就小声问:“可有什么……”
宋人笑了:“自己人,客气什么。”
对面就凑近了,小声嘀咕。
宋人又说:“游学?令郎还有令侄,都包在我身上,食宿?什么食宿?只要是天资聪颖的少年郎,食宿开支全叫朝廷包了!对对,学成了,考科举也行,就在汴京考!”
宋人选的都是机灵人,就没多问一句,怎么侄子和儿子不是一个姓呢?那到底是谁家的侄子?是哪一位戍边的党项武官的儿子?
反正都要带回去,送去汴京,别说是小小几个党项人了,完颜粘罕的儿子在汴京住得不也挺好吗?他爹死了,他哭几场不也开始吃虾圆子了吗?
汴京是个好地方,皇帝是个优秀的饲养员,反正谁也不会香消玉殒,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嘀咕完了,皮毛商人就心花怒放了,说:“再送你们二百匹马!孩子的事,你们多照顾些!”
“放心吧!令郎令侄,那都是我亲子侄一样看待!”
等孩子过来了,还真不是党项人。
是戍边的武将之子,可人家是汉人,出发前家里就偷偷告诉他,自家祖籍是太原的,祖父被掳到西夏,到现在第三代,他家的儿郎争气,手底下也管着几百号人了,看着也像个西夏人了。
可越往回走,那身体里的宋人的血就越来越热。
老家的祠堂还在,族人还在,到了太原府,还有健在的叔祖父,老泪纵横地喊一声孩子。
孩子就写信,写了好几封都烧了,最后很谨慎地写:叔祖父一切安好。
哦顺带一提,孩子都去游学了,岁数那么小,不能没人陪着吧?那媳妇陪着孩子出国游学,也很正常吧?
妇人也一起坐在车上,两家的妇人,嘀嘀咕咕了一路,直到了汴京安顿下来,她们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住的院落清幽,房子里什么东西都配齐了,连孩子的笔墨纸砚都是齐全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西夏的孩子想卷过汴京的卷王,实在有点压力山大,老师的摸底考试直接给俩孩子考懵了,老师也很懵:你们都十四岁了,《四书》都没学完?学什么了?三百千?!那你们八岁之前是天天撒丫子在山上野跑吗?!
孩子抽抽噎噎地写信说汴京的点心很好吃,非常好吃,半个月胖了八斤,但是老师甚凶,爹爹你想办法给孩儿换个老师吧!其实孩儿连三百千也没读完……
这些事都藏在水下。
对于整个兴庆府来说,像是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李清照抽空自己写了一本新书,故事讲一位西夏的青年,无意中读了一本宋人的书,从此念念不忘,他学汉语,写汉字,听南方的曲子,最后跟着宋商南下,在路上解决了多少艰难坎坷,遇到了一个汉家姑娘,那姑娘有些小脾气,可既有才华,又有胆量,他们俩就一起坐着船南下,去吃那些南方的点心,穿那些丝绸的衣裳。
李清照还要详细描述一下那位姑娘穿上江浙最新款衣裙时,青年一瞬间被点亮世界的感受。
总之,略有点图穷匕见了,就差明着说“你们快来大宋吧,大宋发金条了!”
这书在西夏流行开了,主要是因为这是易安居士认认真真火力全开写的一本书,文辞实在是太能打了,完全碾压了西夏人的审美。
就连李乾顺也爱不释手,白天看晚上看,废寝忘食地看。
直到他看完了,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愣愣地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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