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抱着宋圆踏入江家别院时,药效已经烧到了最凶的时候。
她裹在他的外袍里,脸颊通红,湿润的碎发黏在额前,手指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守门弟子怔了半晌,险些忘了行礼。
江砚白平日最在意仪表。
哪怕刚从屋顶上与人打完一架,也能慢条斯理地把衣袖掸干净,再笑着问对方要不要继续。
可眼下,他衣领被扯得凌乱,束发也松了几分,脸上更是连那点惯常的笑意都没有。
“叫大夫。”
他只说了叁个字。
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转身便跑。
“等等。”
回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祁越几乎是一路冲过来的。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沾着灰,短刃尚未完全归鞘。看清江砚白怀里的人以后,他脚步猛地停住。
“她怎么了?”
“中了绮罗香。”
祁越脸色骤变。
他走近两步,视线从宋圆泛红的脸,落到江砚白被扯乱的衣襟上。
随即又抬头看向他。
“你怎么也像中了药?”
江砚白垂眸看了他一眼。
“跑得急。”
“从钟楼跑回来,能把衣服跑成这样?”
“宋姑娘不舒服,抓得用力了些。”
祁越的脸色更难看了。
“给我。”
他伸手想接宋圆。
江砚白却微微侧身,恰好避开。
动作不算明显。
祁越的手停在半空,眉头顿时压低。
“什么意思?”
“你知道怎么解绮罗香?”
“我可以送她去药房。”
“她现在不适合换人抱。”
祁越盯着他。
“为什么?”
宋圆恰好在这时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将脸埋进江砚白颈侧,手指也攥得更紧,含混地低声道:
“别走……”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祁越额角跳了一下。
江砚白低头看她,神情也有一瞬不自然。
“看见了?”
他很快恢复从容。
“不是我不愿意给,是她不愿意。”
“她现在神志不清!”
“所以我没有问她。”
“你——”
“都让开。”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药房门内传来。
青年掀开竹帘,缓步走出。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素青长袍,眉目端正温润,手中还捏着一根未擦净的银针。
走路时,他的右腿明显有些不便。
江家弟子纷纷行礼。
“承策公子。”
江承策看了宋圆一眼,没有多问。
“先把人抱进来。”
他说话不重,却让争执中的两人同时闭了嘴。
江砚白抱着宋圆进了药房。
祁越跟在后面,脸色依旧像刚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陆明珠也在此时赶到。
她看见宋圆身上的外袍,又看了一眼江砚白凌乱的衣领,眼神停顿片刻。
“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旧钟楼设局。”
江砚白将宋圆放到软榻上。
她的手却仍抓着他的衣服。
他试着往外抽了一次,没抽动。
第二次,宋圆直接皱起眉,像是又要醒来。
江承策抬眼看了看。
“先让她抓着吧。”
江砚白动作一顿。
祁越冷声道:
“她抓的是衣服,又不是他的命。”
“祁越。”
陆明珠看了他一眼。
“别吵。”
江承策将两指搭上宋圆腕间。
最初,他的神情十分平静。
片刻后,指尖却忽然停住。
他重新换了位置,再探一次。
江砚白注意到了。
“有问题?”
“绮罗香的药性太烈,但不该让她的脉象乱成这样。”
江承策挽起宋圆一小截衣袖。
她的手腕内侧,靠近脉门的位置,留着几个极浅的小点。
像陈年针伤。
寻常人不仔细看,几乎不会发现。
江承策看了许久。
随即伸手,将她的衣袖重新遮了回去。
动作很快。
但屋内几个人都看见了。
祁越皱眉。
“那是什么?”
江承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出银针,在宋圆腕侧、肩后与耳下分别落针。第叁针刺入时,宋圆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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