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贺临西的手还停在半空,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双原本压着怒意与冷意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空白。
“我……亲的?”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嗓音发哑, 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许语茉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
她下意识拢紧领口, 将颈侧那抹惹眼的痕迹遮住, 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只能垂着眼,小声解释:“嗯……你昨晚喝多了, 就……”
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和羞赧颤抖的长睫,不像在说谎, 贺临西沉默了。
胸口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 像是忽然被人戳破了一个口子, 顷刻间散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
他僵硬地收回手, 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没事……”她低着头, 声音有些局促, “喝多了嘛, 能理解。”
贺临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抿了抿薄唇,目光再次扫过她那泛红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 才有些别扭地问道:“那我……昨晚除了亲你脖子,还……做了别的吗?”
许语茉脑中“嗡”地一声,脸上的热度瞬间烧至顶点。
昨晚那滚烫的大掌隔着薄薄衣料,带着惩罚性的力道覆上那抹软弹, 指节间的粗粝感至今仿佛还烙在肌肤上。
那些羞耻到极致的细节,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这让她怎么启齿?
许语茉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乱飘,硬着头皮摇头:“没、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这一声“没有”,说得实在太快,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贺临西盯着她那双闪躲的杏眼看了片刻,宿醉后的头痛在这一刻愈发尖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了一丝难以自抑的懊恼:“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想到,自己喝多了会失态成这样。”
“没、没事。反正我们都结婚了,亲、亲也正常……”
许语茉耳根依旧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佯装这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昨天也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更不该让你误会。既然你也不是故意的,那这件事……就当扯平了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尴尬,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她抿了抿唇,匆匆补了一句:“时间还早,我……我再回去睡会儿。你也补补觉吧。”
说完,不等贺临西回应,便转身快步朝卧室走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
那道门隔开了两人,也将空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窘迫,一并关在了门外。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晨曦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浅淡的光影。
贺临西孤自坐在沙发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指节缓缓收紧。
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有些颓然地向后靠去,抬手覆住双眼。
-
回到房间后,许语茉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直接蒙住了脸。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混乱的思绪却一点都没停。
片刻后,她忽然又猛地坐起身。
刚才光顾着尴尬,她差点忽略了一件更关键的事。
贺临西说,他是从周时野的朋友圈,看到她去了医院。
可问题是,周时野昨晚几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怎么会有时间发朋友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立刻拿起手机,匆忙点进周时野的朋友圈。
页面却干干净净,一条动态都没有。
她怔了一下。
是都删了?
还是说,那条动态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开放?
许语茉眉头一点点皱紧。
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
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甚至连昨晚那突如其来的昏倒,都开始变得有些可疑。
明明医生都已经确认过他脱离危险,可他却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昏倒,时间点巧得过分,巧得让人很难不多想。
如果这一切真的成立,那他留住她的方式,未免显得有些过于不择手段。
这个念头浮出来的瞬间,她心口微微一沉。
可很快,她又强迫自己把思绪往回收。
算了。
不管是不是故意,她都不想再去深究,不然又要跟他纠缠不清。
只是……
既然贺临西昨晚就知道她去了医院,那他那句“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该不会是在和周时野作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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