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称我是死胎,暗地里却将我抱去了秦王府。我无意间听见她和陈嬷嬷的谈话,才知晓我是你的孩儿。”
顾凌川五指收拢,攥紧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下一刻,就见小男娃伸手将脖颈上的长命锁解了下来,“这是我出生时,你让管家送来的,听说我的名字是你起的。至于其他证据,你可以自己去查。”
小家伙年龄虽小,却条理清晰。
顾凌川心中微动,伸手接住了长命锁,上面果真刻着“顾沉”两字,顾凌川修长的手抚过“沉”字,垂眸端详了片刻,这长命锁,是他让人打造的,他尚有印象。
“沉”字有沉稳、沉思之意,这名字其实是他给自己未出事的孩子起的,当时他已经领兵前去剿匪,并未守在他们母子身旁,夜深人静时,才会想起他们。为了给孩子起个合适的名字,闲暇时他翻过不少书。最终却选了最简单的两字,若是男孩,便叫顾沉,盼他能意志坚毅,冷静沉着,遇事能够深思熟虑,日后可护好他的娘亲。若是女孩,便叫顾琳。
然而等他剿匪归来时,等待他的却是一座孤坟。
后来秦王妃诞下一名男婴,可秦王迟迟没给他起名。待到孩子满月那日,秦王妃抱着襁褓里粉嫩的婴孩,专程前来恳请他赐名。
望着小家伙白白软软的小脸,他心神恍惚,竟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骨肉。倘若他的孩儿尚在世间,如今也该这般大了……
思及此,“沉”字已然脱口而出。
秦王妃当即屈膝道谢。他转念一想,既已出口,也算与这孩子有段缘分,便未曾改口。谁能料到世事玄妙、冥冥有定,如今才知,这个被他亲手取名的孩子,竟真的是他的骨血。
顾凌川的视线再次落在眼前这张沾着尘土的小脸上,眉眼神态,无一不与记忆里的那人重合。他眼底情绪翻涌,心绪一阵起伏,却硬是按捺住翻涌的心潮。
他抬手,将随身的长命锁递向孩童,压下声音里的波澜,缓缓开口:“你昨夜,是独自逃出来的?”
清晨便有侍卫来报,秦王府小世子遭人掳走。纵使秦王素来待小家伙冷淡,可身份摆在那里,他当即加派人手在各处城门巡查搜寻,没曾想人还未寻到,这孩子竟自己一路寻到了摄政王府。
顾凌川喉结轻轻滚动,万般情绪揉杂在一起,化作一句艰涩的问询,一字一顿低声问道:“你娘……如今何在?”
被他沉沉的目光望着,小家伙下意识抿了抿小嘴,小手攥紧了长命锁,稚气的脸上带着几分无措。
他微微摇摇头。他也不知,他只知道两年后,秦王会将她绑回京城,他死后,她也没了。
顾沉一下有些失落,灰扑扑的小脸都好似黯然几分。
顾凌川喊了声金辰,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出现在室内,恭敬喊了声,“主子。”
“让小厮备水,先带他去沐浴。”
金辰应了一声,见小家伙仍坐在地毯上,没有起来的意思,他迟疑了片刻,伸手将他抱起,顾沉一惊,汗毛微微竖起,小身体有些僵,可他实在腿酸,不想走路,他试探着伸出小手,搭在他肩上。
顾沉拦住摄政王的事,算不得秘密,不仅阿彩看到了,不远处还有其他人,没多久消息便传到了秦王府。
乍听此事,秦王妃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会去摄政王府?”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可知晓这事的,如今只有她和陈嬷嬷,其他人都已被她处死,难道是陈嬷嬷不小心泄露了此事?
陈嬷嬷心中一颤,额头都冒了汗,忙跪了下来,“主子,奴婢发誓,奴婢半个字都没往外吐露过,过年都不曾饮酒,晚上也都是一个人睡,绝不是奴婢说的。”
许芝兰是被她照看大的,清楚她一向忠心,闻言,她弯腰亲自将陈嬷嬷扶起,“我自是信任嬷嬷。”
“那他怎么会去摄政王府?”
许芝兰有些心慌,忍不住在屋里转起了圈。
若摄政王对顾沉的身世起疑,当年她帮助陆清言逃走的事,肯定瞒不住。许芝兰越想越心慌,一时都有些后悔帮了她。
她决意相助陆清言,实则藏着几分私心。只要陆清言还在京城,秦王的心便始终系在她身上。
彼时许芝兰早已嫁入秦王府,却终日独守空闺,日复一日熬着清冷日子,几乎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恰逢摄政王离京、无暇顾及京中诸事,她便咬咬牙,铤而走险出手相助。
可世事终究难遂人愿。哪怕陆清言假死脱身,离开了京城,秦王依旧没能接纳她。
她依旧是那个被冷落的王妃,依然活得像个笑话。
许芝兰不由攥紧了帕子。
陈嬷嬷思忖片刻,道:“想来定是有人在小世子面前搬弄是非。他年纪尚幼,孩童戏言,本就不足为信。王妃只需一口咬定绝无此事,摄政王手中并无证据。到时大可推说,是府中管束过严,小世子心生叛逆,这才私自出逃。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陆清言的下落。”
许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