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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长瑞此时这副形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长瑞果然不是能做主的人,甚至他才是受制于人的那个。
他一路上的那些遮掩和催促,实则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反观那几个长随,行走坐卧,根本不像是府中仆役,倒像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
只是眼下船已开拔,身边只有月舒和苏明,魏刚等人还不知跟没跟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船离了金陵,先沿江东去,过了镇江一带,又转入江南水路。
两岸的风物渐渐变了模样。
十来日后,船入浙南,到了温州府外港才停下。
这回不为补水补粮,而是换船入海。
殷雪素站在码头,仰头上视,才知河船与海船竟如此不同。
这海船黑沉沉的,像只庞然巨物,船身宽大无比,桅杆高得几能戳破天,船舷边挂着铁锚和缆绳,船工在甲板上奔来跑去。
空气里不再是江水那种潮润的气味,有些咸,还有些腥。
极目远眺,灰蓝蓝的一片。
月舒左顾右盼,满眼都写着担忧,悄声询问:“姨娘,那便是海吗?咱们真要出海?”
殷雪素没有回答。
她何尝不是头一回看到海。
从前所见不过池塘湖泊,京郊河渠。便是一路南下再见记忆中的长江,也只觉浩荡。
到这会儿才知道,江再宽,终有边际,海却是没有的。
就这样横在眼前,茫茫无际,天压着水,水又托着天……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点震动。
然而新奇和震撼之外,更多的是忧心。
比起船行海上万一遇上风浪的恐惧,更可怕的是全然的未知。
不知这艘船要驶向哪里,不知这些人背后主使是谁,不知前头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更不知自己一脚踏上去后,还能不能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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