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浸过来,好像要把他焐湿。
郁北的眼睫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无法抑制地发抖,从声带到手指。
“陈青柠……”他压抑地叫出她名字。
她的胳膊勒得更紧了,在要求:“你抱我,不然我不回家了。”
她需要确认。她不喜欢郁北的沉默,她宁愿他生气,他指责,他动手弹她脑壳。
郁北手臂发硬,跟自己较劲。
大概是在他一动不动,但紧张的身体里找到了鼓舞,陈青柠不单单是抱了。她在挤,蛮横地挤压他,渴望跟他严丝合缝,恨不能拖着两个人一并跌入草丛。
郁北喉结微动。
衣服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他完完全全地感受着她,被她占有。
夜晚在离他远去。
他快站不住了,扶稳她胳膊。他忽然注意到她发顶又长出了一点崭新的黑色,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亲吻那里。
—
陈青柠没有讨到郁北的拥抱,回到家她就酸不溜秋,直想哭。
尽管他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
郁北没有给她想要的反馈,心明明跳得跟架子鼓一样,皮肤那么烫,怎么还能跟蜡像似的一动不动。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的,她蜷腿坐在床头,第二次取消他的微信置顶。
过了会儿,天空头像跳上来:我到家了。
分别前,她希望他回到家说一声。
他照做了。
可陈青柠提不上劲,被打击得透透的,她继续索要没有当面得到的答案:你为什么不抱我?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顷刻不见了。
陈青柠逼问:你是不是男人?
明明是攻击他的话语,可她却想起过去在小红书刷到的“自取其辱三件套”。
郁北依然没有回答。
她就锲而不舍地拨语音,拨视频,打到第三个,他接起来。
陈青柠一下子抿紧了嘴巴。
“你去哪了?”她问。
镜头里的男人刘海有点湿,面容洁净:“我在家啊。”
陈青柠抓了个抱枕靠着:“我是问你刚刚去哪了?”
郁北说:“洗脸。”
“哦。”她哭笑不得,牢牢地注视他。
“你在哪呢,怎么黑黢黢的?”郁北在观察她环境。
陈青柠学他说话:“我也在家啊。”
她直抒心意:“因为心情不好,房间灯都不想开了。”
郁北问:“你有被蚊子咬么?”
陈青柠瞬间口吐芬芳。
郁北静静地听她骂完:“我被咬了。”
陈青柠也缓过来:“咬哪了?”
“手背。”
他一正经,她就想笑,“咬了几个包?”
“一个。”
“怎么不多咬点?再来点蟑螂蜱虫什么的。”
“蜱虫会死人的。”
“那不要蜱虫了。”
“你夏天少往那草地上走。”
“我们园子会定期杀虫。”
郁北“嗯”了一声:“早点睡。”
陈青柠不满足:“你才接起来就跟我说再见?”
屏幕里的男人好像望了眼时间:“两点多了。”
“我放假一般早上才睡。”
郁北说:“我还没洗澡。”
陈青柠回:“我也没洗澡。”
她又说:“我们可不可以连麦洗澡?”
郁北的脸写上无语。
她忽的想起什么:“我胸是不是很小?”
郁北:“……”
郁北把视频切回语音,但没有挂断,去洗漱时,他叉掉了麦克风。
—
陈青柠也没有断开语音,难安跟着花洒里的水流走了,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始终亮在那里,郁北没有凭空消失。
确定身上快香成生化危机,她又去微信里问:是不是因为我喝了酒,身上有点臭,你才不肯抱我。
郁北回了消息:我也喝了。
她更不服气:对啊,你也喝了,我们都很臭,你都不抱。
他又在输输停停。
最后,陈青柠得到最不想看见的解释。
郁北:抱歉。
郁北:不是你的问题。
郁北:以后我会注意。
—
郁北坐在桌前,只留了一盏夜灯。
心脏也变成一间卧室,疼痛就是这丛光源,范围不大,却撕开了所有的轮廓。
撕裂的纹理一路尾随,跟着他回到家中。
他路过了妹妹的小学。
十九岁的郁北曾烦闷且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直勾勾地望着那扇校门,被灼灼烈日胀得眼眶发痛。
而二十九岁的郁北,已经能站在凉意淡淡的风中,把乱七八糟的大脑归拢回原本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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