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人们津津乐道,更希望能看到那朦胧下掩藏的秘密,于是越传越离谱,反倒像是事实似的。
“听说当年太后薨逝,女君一滴眼泪都没流,不是铁石心肠是什么?枉为人子了。”
“怪不得,父兄都为大昭死了,她二话不说仓皇逃跑保住了一条小命。”
“哼,凭什么咱们受苦,她在皇宫里享受着供奉。我可怜的囡囡饿死在我怀里,我就在想她怎么不去死!”
后面的话恶毒又刻薄,容朝歌转过身,却发现婆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翠翠?快来吃饭,婆婆悄悄给你留了白面馒头。”
容朝歌刚思索怎么婉拒,却发现婆婆的所谓白馒头,早就发硬发黄,长满的霉点,不能吃了。
容朝歌低声:“婆婆,你怎么不吃啊……”
婆婆硬是将“馒头”塞到她手里,才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翠翠吃,婆婆不吃,婆婆不饿。”
“婆婆不饿……”
她说着自己不饿,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尴尬又慌乱的神色,拍拍容朝歌的手,让她快吃,自己就闪身躲到另一个屋子了。
容朝歌将馒头轻轻放在桌上。桌上还摆着一盒擦脸膏,却只用了一半。大概是女孩翠翠的。
她不知道自己来到婆婆家,究竟是对还是错。她的出现似乎暂时地慰藉了婆婆,但她势必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婆婆看到她离开,只会更伤心。
而且,她来一遭,受了婆婆的帮助,都没什么可以帮她的。
她在身上摸索片刻,犹豫着敲响了婆婆的门,轻声细语:“婆婆,我这里有半个大饼,婆婆饿的时候就掰一点吃吧,不要让别人看见。”
婆婆眼中没有她期待的那种惊喜,反倒是惊慌失措:“哪里来的!咱们家没钱,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容朝歌耐心解释,编纂了个谎言,说自己在城里打工,回来看看婆婆,但过些日子就要回去。
婆婆抹了抹眼泪,努力地张开小小的眼睛,扒着她的胳膊瞅她,明明眼神里都是不舍,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是倔强:“好翠翠,你走,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好人家去,不要再管老婆子了。”
婆婆爱惜地将饼又原封不动地包起来,塞到容朝歌衣袖里:“翠翠带着路上吃。”
容朝歌无可奈何,却心中涌起一种暖流,最终在悄悄离开之前还是将饼留下了,却带走了她一直没能拿出手的馒头。她的金银对于婆婆都是身外之物,在这荒漠般的小镇中,粮食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回都城,她再一次来到当年父皇朝拜神仙的祭台。
小的神像早在她的授意下清除销毁,唯有这里,当年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建立,若想拆除也必然会消耗巨大。况且这里以石像居多,拆除也没有什么意义,容朝歌索性搁置,有意将其荒废。
如今看来,着实荒凉。久久不来的降雨让曾经青翠一片的山林变得萧条,唯有几个古树四季常青,在烈日之下依旧傲然挺立。
不见人声鼎沸,只有石壁中凿刻出的巨大神像,依旧无声地注视着凡尘浩劫。
容朝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她不会再因为他人的只言片语而情绪剧烈起伏,影响判断影响行为。
她会想得更多。每一个沉重的夜晚,她会反复琢磨,将这些年的事情如同皮影戏一般在脑海滚过,虽然很多人的面容已经模糊,但是她还记得很多细碎的场景。
很多当时觉得天大的震惊,无止尽的委屈,如今想来都隔着一层雾,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但是她必须保持清醒,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关乎的所有后果三思而后行。她已经习惯在悬崖边漫步,对万丈深渊和呼啸的疾风都漠然了。
站在这里越久,越能设身处地地理解父皇当年的所作所为。
当人已经达到巅峰,高处不胜寒,就会情不自禁地信神,想要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要给自己一个心灵上的寄托。
容朝歌向来自诩不信神。就算是梦中得见,也觉得荒谬难言。她总是相信纵然天不遂人意,但人定胜天。这才是她接下紫宸剑,站在风雨飘摇的大昭中登上君主之位的理由。
但是连年的自然灾害,就算是她,也终有束手无策的一天。
她可以与天抗争,她不信命,但是她的百姓怎么办。
从她拿起紫宸剑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决定就不再是只为自己负责,更是要为天下百姓负责。
或许百姓不会认可她,不会理解她。
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面对略显斑驳的神像,一点一点跪下去。
那就当作是她接受了婆婆的好意,为她做些事吧。百姓的话神明懒得听,或许她的屈服能明显一些呢。
她淡淡地笑,没有任何当年的委屈与不平。她想若是神明真的能救大昭,能救万千百姓,那让她跪多久都值得。她明知道神明淡薄,不会在乎人间方寸,也不能插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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