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禅院拓真如同最卑贱的蠕虫,蠕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腰腹,用尽此刻残存的力量,挣扎着抬起涕泗横流、布满新鲜血污与肮脏灰尘的面部,费力地睁开肿胀如桃、视线模糊的眼皮。
视野在摇晃、在旋转,但他还是勉强看清了。
看清了那抹依旧挂在对方嘴角的、与之前踏入审讯室时别无二致的、甚至似乎更加“温和”了几分的微笑。
“我问,你答。”
禅院拓真像是听到了神明赦令,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的气音,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禅院拓真”的意志之光,彻底熄灭了。
从他颠三倒四,在恐惧的驱使下几乎有问必答,甚至主动补充的供述中,森鸥外拼凑出了昨日总监部会议结束后,发生在御三家,除五条悟之外的内部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加茂宪纪,那位被她临时推上前台,试图在血腥清洗后稳住加茂家局面的年轻人,果然未能控制住局面。
刚回到那刚刚经历血腥清洗,人心惶惶的加茂本邸后,这位本该顺理成章成为下代家主,收拾残局的嫡子,反而被残余的、不甘权力旁落或恐惧清洗波及,亦或本就心怀鬼胎的派系联手背叛,秘密扣押,关进了家族深处的地牢之中。
一早便料到大概率会是这种结果的森鸥外,对此毫不意外。
之后,便是加茂家残余势力与禅院家之间,心照不宣的短暂联手。
这些,都与她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
森鸥外垂眸扫了一眼心防已彻底崩溃的禅院拓真,指尖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极其规律地、轻轻敲击了两下,停下了这已无更多价值的审问。
审讯室内只剩下禅院拓真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无法控制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知、知道的……我都说了……真的……全部都说了……求您……饶……”
能说的,不能说的,哪怕是没有被问到的家族秘辛、个人丑事、对同僚的怀疑、对上级的怨恨,他都在那极致恐惧的驱使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只求换取那渺茫的生机。
过去二十多年在禅院家那森严等级与扭曲价值观中建立起的所谓骄傲,在刚才那短短数秒钟里,被重力碾得粉碎,一文不值。
此刻,空白的大脑什么都想不出来,也不愿去想。
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得如同用烧红的烙铁,永恒地烙印在了他战栗的灵魂之上:
——他还不想死。
“晚上好。”
“伏黑,虎杖,钉崎。”
与阴森可怖、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地下审讯区相隔甚远,位于总监部建筑另一翼的某个特殊房间内,气氛截然不同,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温馨平和。
交流会之后,虎杖悠仁便被总监部以“需要重新评估过去下达的死刑决定”为由,正式带到了这里。
这一点,负责此事的尾崎红叶当然提前与五条悟进行过沟通,取得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已与虎杖结下深厚羁绊的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自然无法接受这种看似草率的处置。
少年意气与对同伴的珍视,让他们索性跟着虎杖悠仁一同前来,美其名曰“陪同观察”,实则寸步不离,用行动表明共同进退的态度。
与禅院拓真所处的人间地狱相比,这间被称为“特别观察室”的房间,简直如同天堂。
除了墙壁上为了保险起见而贴着的、具备优秀隔音与一定防护效果的咒符之外,这里的布置舒适得令人诧异。
柔软宽敞的皮质沙发、整洁的床铺、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台大屏电视机和最新款的游戏机,零食饮料一应俱全,每日三餐由专人配送,且口味相当不错
当森鸥外推门而入时,百无聊赖的少年们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围着一副扑克牌打得热火朝天。
对面的电视机屏幕上定格着某部热血电影的播放界面,但显然,此刻牌局的胜负更加牵动人心。
嘈杂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欢乐喧闹,在森鸥外踏入房间的瞬间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脸上贴着好几张搞怪卡通贴纸、头发也翘起几撮的虎杖悠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迟疑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开口:“晚、晚上好?森小姐?”
之前在少年院处理特级咒胎的生死任务中,他见过森鸥外,知道她是那位救了他的“医生姐姐”那边的人。
想到两面宿傩曾在他意识里嗤笑着提及“救你的那个医生小妞术式有点意思”,而森小姐显然是“医生姐姐”那边的重要人物,此刻却出现在代表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的总监部这种地方……
虎杖悠仁的第一反应是心里“咯噔”一下,宿傩那家伙是不是趁他不注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得罪人的话?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澄清“不是宿傩告的密!他最近很安分!”。
但话到嘴边又纠结地咽了回去,因为森鸥外曾经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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