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越过西尔维拉的肩膀。她染血的金发被狂暴的气流掀得狂舞不止,耳膜在近距离遭遇的尖啸声中嗡嗡作响。
黑袍人的身体瞬间化作血沫。
西尔维拉怀里的小小身体瘫软了下去。
“我也保护了……圣女大人……”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埃罗温大人,我能成为……战士了吗……”
男孩的眼珠转了一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攥得死紧的拳头,朝西尔维拉探过去。
“我是不是成为了……对精灵族有用的人?”
西尔维拉想握住他小小的手。可是两人的指尖还没相触,男孩就失去了力气,胳膊往下一垂,五指松开。
一枚雕琢完工的小鹿雕像,骨碌碌滚进染血的泥土中。
小小的果实碎裂了。还没有长成大树,就坠落了,摔得四分五裂,在她的臂弯里化作鲜红的汁水,流淌进这片苦涩的土地里。
她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应该流泪。应该有像鲜血或者汁水一样的液体从她的脑袋里涌出,可她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像有某种无边炽热的物质,将她的眼泪都烤干了。热力在她的胸口蒸腾,让她的灵魂想要朝着与果实坠落的反方向行进。
“为什么……”
她颤抖着问。她不知道自己在问谁,也不知道该让谁来回答。
“圣裔理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同胞……”
一片阴影笼罩了她。格雷肖施施然走到她面前。
“他们正是为了保护这片森林,出现一些微小的牺牲也在所难免。”他说,“没办法,谁让这一代的圣女是个——”
黑袍人的话语仿佛毒蛇喷吐的毒液,沿着毒牙被注入她的血管里。
“——被诅咒的人啊!”
“这一代的圣女被诅咒了。”
三百年前,苍翠王庭,始祖圣树最顶端。
十二位圣裔理事聚集在这里,凝视着圣树枝头的金色果实,神情惊惧不安。
十个月前,圣子费拉利恩去世,享年九百二十七岁。在他的遗体依照古礼被埋入圣树下的当天,圣树最高的枝头就结出了一枚新的、小小的果实。
精灵从圣树的枝头诞生,在圣树的根部长眠。肉体回归大地,成为圣树的养料,滋养着新的生命。
正如春夏秋冬,四季轮回,草木枯荣,万物循环。生命也在世界上不断循环往复。
新一代圣女的诞生,是值得整个精灵族欢庆的事。从好几个月前起,人们就在筹备各种庆祝活动了。圣女的果实落地的当天,将有无数精灵汇聚到苍翠王庭,参加长达一个月的庆典。
然而就在新的果实结出后不久,观星台传来消息,十个月后将发生一次日食,好就是在圣女诞生的日子。
日食。真是个可怕的词汇。在精灵族中,没有比这更晦气的日子了。
草木生长需要阳光,失去阳光就代表失去生机。精灵族讨厌日食也是理所当然。
年轻的夫妻绝不会在日食的日子去圣树前祈求儿女。而在日食的日子中降生的孩子,会被冠以“诅咒之人”的蔑称。
没有这么倒霉吧?精灵们听到观星台的消息后想。树果落地的日子可以精确到天,虽然那天会发生日食,可也未必是在树果落地的刹那。没准早上日食,树果晚上才落地呢。
随着日期临近,精灵们越发焦虑不安起来。为了掩饰焦虑,他们加倍地投入庆典活动筹备当中。
到了圣女诞生的日子,十二位圣裔理事依照习俗,齐聚在圣树之顶。他们不安地望着天空,望着树枝,望着脚下的王庭,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临。
苍白的太阳被黑暗吞噬了。黑夜降临大地。
圣树最高的树枝在风中摇摇晃晃。
一位圣裔理事惊恐喊道:“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天呐,求求您,再迟一会儿,哪怕就迟十分钟也好啊!”
但是命运的时辰并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
就在太阳完全被黑暗掩盖的刹那,金色的果实从枝头坠落,掉在早已铺好的柔软的衬垫上。
果实从顶端裂开,鲜红的汁水四散飞溅,宛如血液蔓延。
一名圣裔理事失魂落魄地走上前,剥开果实的外壳,从中捧出一个小小的婴孩。
在婴孩响亮的哭声之中,一丝阳光重新洒在了大地上。
“在日食的不祥时辰诞生的,被诅咒的圣女。”兰玛诺理事喃喃道。
他环顾众人,压低声音,“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她送回根脉,等待下一任……”
“兰玛诺理事,你疯了?!”怀抱婴儿的圣裔惊恐道,“这可是圣女,你要杀……”
“她绝对会给精灵族带来灾祸!”兰玛诺神色冰冷,“这样的人对精灵族有任何好处吗?”
“可精灵族绝不能互相残杀……”
“叫外族人来动手,这样我们就不用背上弑亲的诅咒。”兰玛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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