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这位年兄了。
南屏若能像魏书婷待罗衡一般来对他,他又何须去羡慕他人?
然,从始至终,皆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不该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怨念。
次日,他便打点好一切,带着清泉骑马出了临安。
入了钱塘,他在莫衙营歇了歇脚,便独自一人往马市街的肖家铺子而来。
店中,只有罗衡一人在守店,见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友人,他忙丢下手中的鞍具,笑容满脸地迎上来,引他到店内坐下:“稀客!哪阵风将你吹来了小店?快请里边坐,里边坐!”
魏子然见他如今这一副招揽客人的态度,笑着调侃了一句:“多日不见,年兄这迎来送往的本事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了。”
罗衡为他沏上一壶茶,笑说:“为了生计,不得不舍下脸皮来迎客。”坐下后便问,“你来钱塘有何贵干?”
魏子然遂将带来的包裹从肩上解了下来:“受人之托,给你送喜。妹妹不辞辛劳,为你夜以继日地缝制了这套喜服,让你看看是否合身。”
罗衡心中如饮蜜糖,与他说了声稍待,便转入后院去试穿心爱之人亲手缝制的喜服。
他再转回来时,仍是先前的那身素白直裰,眉眼间盈满笑意。
“如何?合身么?”
罗衡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纸信函递了过来:“这是我前两日写下的一封信,你既然来了,便再替我们当回信使,将这信替我送出去。”
魏子然笑道:“你们还真当我是个跑腿的?”
“一家人,何须如此见外?”罗衡将那信塞进他衣襟内,唇角微扬,道了句,“辛苦你了,好大舅子!”
这一声“大舅子”令魏子然措手不及,却又万分受用,遂笑道:“年兄这般识趣,我若不依你,倒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过,我今日还有事,便不在你这儿多留了,来日再会吧。”
罗衡也不挽留,将人送出了铺子,便与他辞别了。
离了马市街,魏子然便骑马径往太平坊南家来了。
通往南家的那条街巷已被百姓围堵得水泄不通,魏子然牵马挤进人群里,偶尔能听清人群里议论的话语。
原来是此间的南家,昨夜里忽走水失火,大火烧至天明,将南家山丘下的那座阁楼烧得只剩一堆灰烬,里头的人也烧得连骨头也不剩了。
魏子然如闻霹雳,呆呆怔怔地立了许久,忽听街头传来辚辚车马声,车前有人执鞭喝道,驱散了挡路的百姓。
魏子然却对渐行渐近的车马声充耳不闻,如石柱木桩一般立在路中间。
那喝道的要上前来赶他,车内忽传出一道清丽悦耳的妇人声音:“慢着!”又轻声吩咐车夫,“车马靠边停吧。”
那车正停在了魏子然附近,车内的妇人掀开车帘,露出了南思那张清丽秀气的脸。
“魏子然!”
她连唤两声,魏子然方才闻声望了过来,暗沉无光的目光在见到她这张与南屏相似的脸时,似有些恍惚,眼神忽明忽暗的。
“屏儿……”
南思蹙眉,肃容纠正道:“哥儿张大眼瞅清楚了,我是南思!”
魏子然适才慢慢回过了神,却是不再与她多说一个字,牵着马,慢慢往南家的方向走着。
南思的车马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隔着车窗对他说:“我将将接到家人传来的消息,说她是昨日被阳哥儿带回来的,夜里就歇在那座小阁楼里,已被烧得尸骨不存。我虽还未进家门,却不信她就这样被烧死了,而这火,说不准就是她自己烧起来的。她想烧死的只是‘南屏’这个身份,只要‘南屏’一死,‘李屏山’自然能代替她活着。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身上的秘密了。”
魏子然微微顿住脚步,偏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她还活着?”
南思笃定点头,冷冷笑道:“哥儿若不信,可回她那座戏园子看看。”
一句话,如拨云见日般,让他混沌茫然的心绪渐渐明朗清晰。他甚至来不及与南思道别,便牵转马头,跨马扬尘而去,马不停蹄地回了临安。
进城时,天已黄昏,他牵马直奔清风园。
清风园正在为夜里的戏忙碌着,大门大开,有人进进出出。
魏子然将马拴在门前马桩上,逮住正要出门办事的一个伙计问道:“李屏山在不在?”
那伙计认得魏子然,见他急不可耐的模样,脑子晕乎乎的:“好像在吧……我也不知道……”
魏子然知道自己问错了人,放了他,不顾园中那些与他打招呼的人,一心向李屏山所在的洗心居而去。
他在二楼楼道上遇上了刚从洗心居出来的赵廷石,便知她真的还活着。
他心口顿时一松,诸多情绪从心底涌出,有喜有悲,有怒有伤。
一门之隔,他不知在里头的人到底是谁,也辨不清自己渴望见到谁。
跨进那扇门,屋内帘卷纱舞,梨香扑鼻,还带着淡淡清冽的酒香。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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